顶点小说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顶点小说网网biqu-ge.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园子外,长公主的车架缓缓驶过来,上面明黄色的盖罩反射出了阳光,颇有种难以让人直视的皇家威严感。路人们都主动避让了几分。
徐氏与长公主两人双手交叠着,说着离别的话语,面容上都带有一丝的不舍,不知情人见着,还以为这两人是要分别多年。她们只不过是一个住在东边,一个住在南边而已。
与长辈们和乐融融的气氛不同的却是萧子衍与徐吟,不知为何,徐吟对他总是有几分敌意,双眼戒备,萧子衍见他年幼,倒是不和他多计较。
徐啸笑而不语,三兄弟中,其实性子都是霸道的,只是徐啸年纪大了,自然内敛了许多,很难可以让外人看出他的脾性,一直都是以如沐春风之态见人,学了盛清平这个姑父没有□□层至少也有五六层的笑面虎功力了。
而徐家二哥徐唯性子较为柔和,且面容更肖似徐夫人,男生带有些女相,一看就是好相与之人,加则他出身时身子骨较弱,常被带在徐夫人身边亲自教养,舞刀弄棒虽也学了,倒不抵自家的大哥,再加上他平日里更擅长出谋划策,使些阴招,自是一脸和煦迷惑他人,只是他性子也霸道,甚至比之现在很倔的三弟还要再霸道上几分,一切都被他掩盖了。
盛灵芸对着自家二表哥笑,若说三位表哥,最难搞定的就是这位二表哥了,不过这位二表哥在她前世去了寺庙后不久,他就投入了萧子衍的麾下,当了谋士,且在萧子衍的提拔下,升官之路也是扶摇直上。
至于自家表面倔强的三表哥,更多的是牛脾气,认死理,讲义气,重情义,多少让人感概,这样的表哥既然人心疼又让人心酸。还好前世她没有太过于连累他。
徐吟双手握拳,两脚站定,狠狠盯着萧子衍抱盛灵芸的手,好似在监督他,以防他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就冲上去一拳打倒在地。
在别人看不见处,徐唯的一只手正轻轻地按在了自家三弟的背后,警告着他不许轻举妄动,坏了姑姑的脸面。
徐将军前几日上朝时特意与萧子衍碰了一面,以往两人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不多话,同为武将,萧子衍的权势更大,但手上的人马人数有限,徐将军徐泽手上掌管着常年驻守边疆的平城大军,又有八征营一半的兵力,幸而他忠心耿耿,且调兵令需要皇帝手里的令符,要不只怕皇帝每晚都会睡不着觉吧。
那次碰面,徐将军也是看在萧子衍与盛灵芸定了亲事,对于徐家来说,也算是亲家了。徐将军对于萧子衍的看法更多是老成,有本事,但心狠手辣,不好惹。
连过往常年在外征战的将军都觉得萧子衍不好惹,这样的人物收来当外甥女婿,他其实也有点不快的,生怕自家芸儿一不小心就和自家小妹一样,被卖了还帮着那姓盛的数钱。
两人下朝,找了皇宫隔条街的一家茶馆坐下,要了两杯普通的茶,坐在了雅间里,两人不谈什么机密要事,浑身放松。
徐将军率先开口,“萧大人,不知年岁几何?哦,萧大人莫要介意,只是小儿已经十四岁了,不知该如何安排,特意来与萧大人询问几句。”
萧子衍喝了口茶,他不是粗鲁不通文墨的武夫,徐将军徐泽,外表粗狂,内心可是细腻得很,要不怎会在许多武将都被夺了兵权后,他还手握重兵。徐家的大少爷徐啸,也是个大好儿郎,徐家的好儿郎的前途却要来与他说道,这不就是点出了他与芸儿的亲事,以及徐将军与芸儿的关系深厚么?
如此想来,萧子衍这才缓慢说:“年十五,徐将军可换在下子衍便可。”只有长辈才会唤晚辈的名讳,平辈都唤的表字或加个兄字在名后,他这也是向徐将军表明他听懂徐将军话中的含义,也很重视芸儿,承认徐家这门姻亲关系。
如此上道,确实是俊才。徐将军难得笑了,“既是如此,那倒是好事了。子衍啊,多亏你上次救了芸儿,要不我那傻妹妹估摸都要把眼睛给哭瞎了,将军府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只能给你个承诺,将军府大门愿对你敞开,当然,前提得是你要善待芸儿才是。”
萧子衍颔首,“这是自然。”他不是那种话多的人,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他也说不出口,只想着,他会用行动证明他对芸儿的好。
日子还长,那些担心他们的人,终究会放心悬着的那颗心。
两人说了几句话,至于被作为借口来搭讪的徐啸的出处,其实早在前几日,徐将军已经打算好了,禀明了皇帝,准备把大儿子先扔进军营里训几训,以往徐啸也去过军营,但更多是以徐将军长子的身份过去,受到了手下的尊重,现在,他将要以一个兵的身份进去,一切都要靠自己,他和其他的兵没有什么任何区别了,只有闯了过去,他才有能力接下徐家的兵权,要不徐将军还打算跟皇帝说说,干脆把兵权收回去吧,他拿着也觉得累。
萧子衍回忆到此时,微微露出一丝微笑,对徐啸问道:“你过几日就要去军营了?”他此话一出,倒是让徐啸愣住了,没想到他消息如此灵通,不由得感叹锦衣卫的耳目动作如此之迅速。
徐啸到底太年轻,一些心思,多多少少还是在面上露了出来,萧子衍笑着说:“并不是这样,只是徐将军曾提到过,我略微一琢磨,便问了问,没想到竟然确实作如此安排。”他本来也只是一个推测,是徐啸的表情出卖了他。
徐唯听得萧子衍这么一说,眼睛闪闪发亮,萧子衍察觉到一道崇拜的目光,落在了徐啸身后矮了半个头的徐唯身上,对他点头。
“佩服,佩服,我到底是不及你的。”徐啸拱手,说出了自己不愿意说出来的心里话,但徐将军府里的人一向都是爽朗大度的性子,即使再不甘心,也不会不承认。
萧子衍摆手,“哪里,你才要进军营,以后会懂得比我多。”他说的真实的话,等徐啸被老兵们磋磨过后,自然懂得如何面无表情,心思谨慎不露了。
盛灵芸听着他们两人说话,眼神时不时往徐氏身边妈妈抱着的弟弟那里瞥,她表现出了一副姐姐疼爱弟弟的模样,落在了众人的眼中,长公主多少有些许赞赏,更加觉得徐氏人很好了。
只有盛灵芸自己知道,她不是疼爱弟弟,她只是在观察弟弟的小肚子有没有突出来,她怕她刚才喂太多东西给弟弟,败露了自己的小算盘。
懵懂不知的盛凌峰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喂自己吃好吃的姐姐笑,他只知道,姐姐喂他吃东西,对他好,是个好姐姐。
用糕点这么快就收买了弟弟,还被弟弟暗地里发了一张好人卡的盛灵芸默默在脑海里调整了喂弟计划。
总算长公主和徐氏的十八相送“演”完了,实在是长公主身边的宫女提醒她等会还要进宫去和皇帝说说话,这才罢了。
徐氏带着两个儿女上了马车,徐家三兄弟,两人也跟着上了马车,独独留下徐啸骑马随行,长公主放心不下,让萧子衍送徐氏回盛府,自个带着宫女、太监和一大堆侍卫往宫里行去。
盛府的马车里,徐吟伸出手,抓住盛灵芸的小手,揉了揉,露出了十岁小孩子该有的笑容,“姑姑,表妹的手好好玩。”
盛灵芸本不想跟他计较,看在他上一世花了半辈子的时间寻找她的踪迹,让他玩玩也没事,可是他这句话是啥意思,怎么像是拿着她讨好她娘?盛灵芸重生后一直很傲娇,被徐吟这么一得罪,更傲娇了。
变了脸色的她,快速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过头不理他。徐吟望着自个双手中空荡荡的,有点傻眼了,再去看自家小表妹,侧着头,叫她都不理他,他有点慌乱了,焦急地问徐氏:“姑姑,妹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刚才是不是手劲重,伤了妹妹了?姑姑,我不是有意的,我下次一定小心。”
徐氏连忙安抚快要哭出来的侄子,“没事,没事,你小表妹只是累了。”她多少看出自家蠢侄子一不小心得罪了自家傲娇的小闺女了,侄子,不是你姑姑不帮你,实在是你姑姑自个也搞不懂自个的闺女啊,说多了都是一把辛酸泪啊。
徐唯抿着嘴巴,偷偷地笑了,心里暗自骂自个的弟弟蠢货,哪能用一个女孩子去讨好另一个女子,即使她们是母女关系也不可。
徐唯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变戏法的道具给盛灵芸,盛灵芸顺手接过去,玩了起来,嗯,还是二表哥上道。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的破旧屋子里,小张和众位弟兄们总算过瘾了,他们拍着双手,纷纷感慨,“哎,这么好的机会,却只能发挥出这一点点的实力,怪不得老大懒得亲自下手,瞧着身板子,跟弱鸡似的,老大估摸是怕他稍微一用点劲,魂就没了,这才让给了我们吧?”
小张哼哼地说:“竟敢在背后说老大的坏话,信不信你晚你就在八号睡了?”编排的人忙抱着自个的头忏悔,又一副哥俩好的样儿和小张拉近乎,“张哥,你千万不要告诉老大,求老大绕了我一条贱命,我还等着和老大一起出生入死,打家劫舍呢。”
“哼,瞧你这熊样。”小张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他们话语里所说的八号就是一个水牢,哦,这个和普通的水牢不同,这是特意用冰窖里储存的冰水的水牢,上面还漂浮着几块碎冰,犯人进入这个牢房,双手会被绑着,头发也被吊起来,为了让犯人能够清醒着死去,他们想了不少的法子。
水牢中间有一个铁质圆柱,据说以前是木制的,萧子衍嫌弃木头所制的柱子不够结实,换成了寒铁所铸成,保证千年不坏。
男子进入水牢不到半日,就会被冻得只剩下出的气,身子骨弱点的,坚持不了半个时辰。在里面浸泡一个时辰以上,绝对要有断子绝孙的领悟,总之,这是水牢,进去就不容易出来了。
吴荪被金针戳得神情恍惚,有点耳鸣,听得那个叫张哥和其中一个人说话,他们很是嚣张,说话都不避着他们,一听他们说起了打家劫舍,吴荪立马假撞昏死过去,强留着一点神智,想要再偷听几句,岂料,他们不说话了。
只觉得后脊椎一重,他彻底昏了过去。
小张对着真正晕过去的吴荪用脚踢了踢,扯了扯他身上的衣服,看了眼他身上的几个配饰,笑着对下属说:“瞧这几个玉佩,能值几个钱?竟然还冒充徐将军府上的少爷,刚才还偷听我们说话,也不想想,若不是为了让他偷听,我们哪里会多话?”
“就是,太看不起我们的能力了。”下属拍了拍身上的灰,问小张:“张哥,接下来怎么做?”
“找个线人,把消息传到吴府,让他们快点过来寻人,看吴府的人距这差不多远了,弄醒他,好让他告状,老大还等着看好戏呢。”小张吩咐了萧子衍定下的策略后,挥了挥手表示他要回去抱大腿了。
下属追了几步,“张哥,记得告诉老大,我也出力了。”这把功劳全给小张,不是他们锦衣卫的作风,他们的作风自然是有功大家争着领,有不好的差事大家推着让。
当然,一般他们都只做到了前半句,后半句嘛,有老大镇着,他们也只是想想而已,不敢做出实际的行动。
看着小张离去的身影,他跳上了围墙,看了不远处的线人正在那儿晃荡,跳下拿了块石头,扔了过去,线人一抬头,他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边进来边嘴里念叨着:“饿惨我了,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下属一把拍了小乞儿一肩膀,“过来。”两人附耳说了一小会子,小乞儿骂骂咧咧地出了门,“糟糕透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倒是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小乞儿一路念叨着,逢乞丐就说,那破旧的屋子一下子来了好几批乞丐,全都来看了看,有些顺手从吴荪身上捞走了玉佩,后面来的直接把他外衣给扒拉干净了。
下属的代号是木,人称小木,小木躲在梁上偷笑,看得正欢乐。他还特意下去把原本破旧的窗户开了,这迎着西北风这么一吹,想必吴荪告状后得病上几日了。
此时的吴家也乱糟糟的,原来是吴夫人她早上吃过饭,看着丫鬟和老婆子干了一会活计,这才去了自家的店铺巡视,她本以为在店铺中可以看到自个的儿子,没想到,竟然连人影都没见着,逮住掌柜一问,掌柜一问三不知,只说少爷确实没有过来,就是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欺骗自己的东家。
吴夫人心就急了,难道他竟然又去了花楼了?连忙回家又从后院出去,拐了几条偏僻的小巷子,进了花楼,问花楼的妈妈,妈妈也说不曾见到少爷过来。
这下她才有点着急了,赌坊这样的场所,她也让花楼里看着的人去找了,并没有吴荪的影子。
这可是吴家的独苗苗,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正当她要再出去找时,听到路边的小乞丐说起了城郊破屋子里躺着一年轻公子哥,身上还戴着个翠绿色的玉佩。
她记得,自家儿子确实有这样的一块玉佩,也不管到底是不是自家的儿子了,连忙叫了人去寻。
小木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觉得有点累,便下来走动走动,才走了几步,听到了外面的喧闹声,他推搡了吴荪几把,又跳上了梁子。
来人正是花楼里的看门人,他们一见身形,就觉得十有*是自家少爷,再凑近一看,这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可还是依稀能分辨出是吴荪。
此时吴荪恍恍惚惚当中醒来,眼睛眯着,一看,是看门人,正要发脾气,一动,身上就痛得他哎呀呀地叫,这熟悉声音一响起来,看门人连忙让来人搀扶他家少爷,快往轿子里面抬。
看门人边抬边安慰吴荪,“少爷,您辛苦了,太太可担心您了。”
吴荪肿着脸,含糊不清地叫嚷着:“快,把我抬到盛府去,我要去找姑姑,让姑姑报官,非抓住那个贼人不可!!”
看门人哪里敢真听吴荪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哄他先去看看太太,让太□□心。
吴家门大开着,吴氏在厅堂里转悠着,很是心神不宁,丫鬟匆匆来报,说是少爷回来了,她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哪想到,一见自家儿子,这出门的时候还是风流倜傥、五官端正回来却跟个猪八戒似的,让她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再加上吴荪见着自个母亲,第一句话就是:“娘,带我去姑姑那,我要让姑姑为我把那贼人关进牢里去吃牢饭。”
吴太太心肝肉啊一个劲儿地叫,听得说是贼人,立马同意了,也不让他看郎中了,急急忙忙又把他往轿子里面塞,自己也坐上了经常坐的轿子,吩咐了丫鬟和婆子看好门,照顾好老太太和小姐,这才往盛府那奔去。
盛府里的吴氏,今早一起床,就听得窗户外面的鸟儿叫,身边伺候的人嘴巴甜,说是喜鹊在叫,恭维吴氏怕是会有好事来临,听得她一早上心情很是舒服,即使是碰到了那碍眼的柳枝也觉得她顺眼里几道。
前几日她才刚被禁足,这不,到底老夫人还是心疼娘家的侄孙女,不一会就放了出来,许是柳枝在西北那粗鲁的地方待久了,被这么一吓,胆子小了许多,总是微微低着头,举止也不轻浮了,声音也小了许多,老太太说了,过几日要请个教养妈妈来教导教导她。
她就有点不服气,她的长女华珊,都已经到了腰及笄的年纪了,老夫人一句都没有过问,别说是请教养妈妈来教了,怎么把盛家的银子都花在了柳家人的身上,这哪里是盛家的老夫人,明明就是柳家的老夫人吧?
也不知道公爹在地底下,知道自己糊涂的发妻又做了糊涂的事,是否能够安宁。
她这么一想,就觉得心里舒服,连带着听闻在外面当官的二老爷收了个下属送的丫鬟也不生气了。
吴氏想起了大女儿,难免要问几句,“珊儿在做什么?”她与大女儿很是生疏,大女儿也是近一年才搬回了二房的院子。
身边的妈妈端了早晨的茶水过来,“回太太的话,大姑娘在做女红。”
“嗯。”吴氏喝了一口水,“既然如此,就免了她的请安了。”她其实不大想见自个的大女儿,见到她,总是会想起当年她盼着生儿子盼了十个月,没想到一朝分娩,竟然是个女儿,最令人可气的是,大房才生了大儿子不久,连带着那时候,老夫人虽然在徐氏面前给了她脸面,私下里确实挑三拣四,使劲儿折磨她,还往二老爷房里添了两个丫鬟,似乎在说她就是生不出儿子来。
就因为这样,把她气得月子都没有做好,生生五六年都没有怀上,若不是她手段狠,这后院,怕是庶子庶女一大堆了。
调养了许久,这才生下了长子,可到底还是晚了大房许多年。为了讨好老夫人,送了大女儿过去,这才让老夫人对她好了不少,自然看到大女儿,就想起了不快活的日子。
吴妈妈见自家小姐神色淡淡,也知道她心里的疙瘩,可吴妈妈却可怜大姑娘,长得好看,性子柔顺,就是命不好,她也曾劝过小姐,奈何小姐性子要强,本来出身不好,高攀嫁入盛府,自是怕别人看不起,大姑娘就是在提醒小姐当年被看不起的日子,这种事,也只能是小姐自己想开了。
“娘,音儿过来请安了。”此时,又一奶娘牵着进来一四岁多的小女娃,此人正是盛华音,比盛灵芸大了半岁,如今正是说话利落的时候。
盛华音的性子随了吴氏,自是讨得吴氏的喜欢,再加上,小女儿是意外得来得喜事,到底也欢喜了些。
吴氏抱起盛华音,摸了摸她的额头,又问奶娘几句,充满慈爱地说:“音儿最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