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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罗水姻做了一个噩梦。噩梦当中她站在一座红色的寝宫,在所有喜庆的布绸当中,她看见新郎官带着新娘走进来。她定睛看去,那新娘是不死的儇氏阴魂阿戎,她身旁的那人与她共执花绸,却是那个叫做慕云歇的男人。
慕云歇说道:“你做得很好。你应当拿着你的奖赏。”随后他掏出一把刀,捅入她的腹内。她匍匐着从宫殿里爬出来,望见眼前层层向下的台阶上,爬着的都是死尸。
她忽然从梦中惊醒。看着躺在旁边的老人,他其实已经命不久矣。
皇帝这一次却不知怎的听到了她的动静,迷迷糊糊地醒来,问她:“明日便听你的回宫了,不是都依了你,你怎的还睡不着?”
“时候到了……时候到了……”
“不就是明日吗,你休要再打扰朕,快睡吧……”
皇帝静了一会儿,鼾声又起。
宫殿布置成红色,那不就是大婚的时日么?按着这梦推算,就是说大婚之日,就会是大同破灭之时?
景国人,要来了……
在这段时间当中,她既没得到阿戎,也不能留住重樨,在慕云歇的大计划当中,她只是为他服务的一枚棋子,用途是麻痹皇帝,粉饰太平。就像他们之前说好的一样。
她从来不做相反的梦,她的梦都是预言。原来这个大婚,根本就不是为耶律澋而设的,是慕云歇打算用鲜血为自己铺成的大红缎子,红色的大理石阶,都是他自己为自己而设的。
覆罗水姻呕出一口血。方才睡前食用下的药量很大,她的能力透支了。她望了望地下自己吐出来的血。重樨说的对,“巫亡于己”,太贪得无厌地去得到不该得到的能量,便是应当获得如此下场。覆罗水姻抹掉自己唇边的血。
第二日天明时分,皇后和各妃带着自己宫的人,一辆马车一辆马车地分坐回宫。覆罗水姻看见八岁的耶律淳跟着皇后往马车上走,迎上去拦住耶律淳逗玩了一会儿。皇后钻进轿子里,等了许久不见小皇子上来,让人掀开帘子来唤他。
覆罗水姻拿出一个糖人儿,放在他的手里。小皇手推开,并不喜欢,便赶着要上车去。
覆罗水姻想了想,从手上解下一个皇帝送他的手钏来,说道:“这是你皇上准备送给晋王的,整好让我保管着,你要是喜欢……”
耶律淳一听是本来给晋王的,便也不管是作什么用的东西,直接从她手里扯了过来,一句感谢也没有便跑上了马车。
覆罗水姻的面上露出了笑容,终归这孩子就只是个孩子罢了。
——
大婚时日越来越接近。大同宫中要显得比往常热闹些,忙碌些。这两个月捷报频频,皇帝耳根子飘过来的声音,说是耶律玦镇守住了燕京,将景国人推回北边了。
大皇子耶律澋在皇帝跟前得势,已经有不少大臣举荐立太子之事。但皇帝却一再推脱,耶律澋不明所以,便以为是覆罗水姻搞的鬼。
离大婚还有十天之时,得胜回朝的耶律玦骑着高头大马入了大同城,道路两旁欢呼一片,都知道他是为了与晋王大婚之事来的。
耶律玦带着自己的人进了城,皇帝、皇后带着皇子和宫妃们一起来迎接。连此时的耶律澋都疑惑了,难道大齐真的起死回生了?难道耶律玦并不是与景国人勾结,而是当时在燕都委屈求全,其实真的将他们抵御住了?那些前线故事有板有眼,有理有据,越说越令人信服。难道真的是因为战场上的大胜,所以皇帝原本早已经答应给他的太子之位,现在又犹豫了?
耶律玦下了马,和皇帝客气了几句兄弟情。这天临回宫时,他将皇帝身边的大石宰拽到一遍问:“父皇有何叔父商议太子之事么?”
“这道没有,”大石宰安抚他,“晋王瞎担心个什么劲儿,这储君位还能跑了不成?宫里都在为您和萧鸳鸯姑娘的婚事忙着。萧鸳鸯又没了爹,留守大人就是她叔父,不仰仗着他们还能仰仗谁啊?”
耶律澋继续说:“狡兔死走狗烹,留守大人得了胜仗,父皇说不定顾忌他威胁皇位,所以不想令他做大。”
大石宰:“您喜欢萧不烟郡主,这咱知道,”他顿了顿,“这大婚纳妃不是许了您将萧不烟做侧妃么,有萧家和他制衡,已经是皇上绝佳的安排了。”
耶律澋点点头。
萧不烟雨阿戎被安排在了同一寝宫,一起等待大婚之日。
萧不烟已经委身给了耶律澋,这样的安排她可谓是真心高兴,但她知道这个“萧鸳鸯”不是常人,她害怕得紧。
那夜的大火中她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难道她和覆罗水姻一样,是沾着什么巫么?
她根本就不敢靠近阿戎。
阿戎总是沉默,她也不出房门,听她房里的人说,是她开始害孕吐了。想起这一点,萧不烟的心情并不能好。她不知道为什么耶律澋明明喜欢自己,却又与眼前这个人发生了那种事情,还怀了孕。难不成若是耶律澋当了太子,她的孩子还能当太孙吗?她想自己也赶快能给耶律澋怀一个。
早上她按照家里的规矩,来跟正房叙叙话。虽然阿戎总是闭门不出,但家里吩咐着说,不能让坊间传出他们姐妹关系不好的言论来,所以虽然她害怕,也要去看看。
巧的是寻姑也来了,说是晋王让过来看看的。
“鸳鸯姐姐。”
阿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进来。
“鸳鸯姐姐,宫中已着人给我们赶制大婚衣物,今日送了样过来,咱们一起看看吧?”
阿戎没理她,月梨说道:“我们姑娘有自己从燕都带过来的,宫里同意让大婚那天穿的。”
萧不烟愣了愣,她不知道这事:“是……是晋王殿下选制的?”
月梨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寻姑抢过话来答:“那可不是,但郡主您也别妄自菲薄,您这回的样也是晋王请了最好的人,用了最好的东西给您赶制呢。”
萧不烟强颜欢笑:“那姐姐的衣裳,妹妹能看看么?”
月梨望向阿戎,阿戎点了点头。
得了准许,月梨从衣箱里头把那件王妃服制的衣裳拿出来给她瞧。
萧不烟瞧了瞧:“是汉人样式的,虽然说燕都近年都喜欢汉制了,但我还是要穿着我们齐人的衣裳来出嫁。”她嘴边洋溢着自己在北方土生土长的那点骄傲。
寻姑笑两声:“王妃婚服就是这样的,一点没跑,您是想着像先祖一样,在马上结婚呢?”
萧不烟扬声:“那又有何不可,和心爱的男子,在青天白云下骑马结合,本来就是俗理,现在许多人还都这样做,我怎的就不行?”
寻姑继续笑:“那可要累坏晋王殿下了,跟两个人骑马出去来回,还不得把身子给虚坏了。”
萧不烟听到说“两个人”,立刻脸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