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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另一头, 弗朗茨目送瑶光走进小酒馆后,就再也没能沉住气。明知道不该暴露自己的方位, 可偏偏做不到,在大街上不停地来回踱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牢对面的酒馆,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他再度低头望向手表,瑶光不过才进去了十分钟,对他来说却比一世纪还漫长。
酒馆所在的建筑物是十九世纪遗留下来的老古董,窗口很小,还挂了窗帘, 层层叠叠地阻挡视线。弗朗茨恨不得自己有透视眼,这样就能一眼望穿墙壁,把里面发生的事情看个一清二楚。
正这么想着,突然,脑中有个声音响起,弗朗茨,你这么在乎瑶光的生死, 是因为害怕失去她。你是真的爱上她了!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一凛,下意识地否决这个念头。不,不是, 绝对不是。他站在这里,是因为帝国;担心她是因为他们在执行同一个任务,所以才不得不放下成见,同仇敌忾。
可是, 这次的洗脑却失去了往常的威力,心底深处总有什么在蠢蠢欲动,是渴望和期盼。它们交织在一起, 凝聚成一股希冀之刃,斩开层层戒律,打破他恪守的教条,摧毁他的自控力,释放了欲望。它在不停地往外钻,企图控制他的理智,左右他的身体。
弗朗茨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塞在嘴里。点上火,他深吸一口,用烟丝的味道压下这些埋藏在身体里的悸动,然后一屁股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逼着自己不去想,只是被动地抽烟,一口接一口。这一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割裂现实的空白。
一根烟抽完,四周静悄悄,酒馆还是没有动静。于是,他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不一会儿,地上就被扔了一堆烟头,风一吹,烟灰满天飞。
就在他自以为又一切尽在把握的时候,对面的酒馆大门突然被推开了,有人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跑出来。
弗朗茨扔了香烟,匆忙起身,也不顾穿梭在马路上的车流,逮着一个空档,拔腿就跑了过去。一路踏着此起彼伏的汽笛声,以及司机不满的叫骂声,他终于抵达对街。大步追上那个人,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将他扯到面前,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人可不就是被瑶光一顿修理后落荒而逃的约瑟夫么?
他脸上还挂着见鬼似的惊恐,被弗朗茨揪住了领子,一时回不了神。
弗朗茨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冷静被风一吹,顿时化整为零,见对方死瞪着自己却一言不发,顿时火苗噌噌往上蹿,心中都快急爆,哪还有这个耐心好言相向?拎高他的领子,用力晃了晃,道,“那个中国女人,她怎么了?”
弗朗茨的这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约瑟夫看见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心脏一阵扑腾,再不快点说,恐怕他的拳头就真的会送到自己脸上。于是,他忙语无伦次地开了口。
“她,她把我揍了一顿,要砍我的手……我,我趁乱逃了出来。”
弗朗茨一怔,下意识地松了手。
得到自由后,约瑟夫没有半秒迟疑,立即脚底抹油,跟一条泥鳅似的溜了。
弗朗茨走到酒馆大门前,伸手想去推门,可摸到把柄又迟疑了。
是了,她是蒋瑶光,是女武神,她有城府有手段有心机有智慧,他在她面前也只是手下败将。那么,她需要他的帮助么?现在进去,打乱她的计划,是在帮她还是在害她?
这个想法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让弗朗茨迟疑了。
他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在酒馆大门不远处站停脚,薄薄一扇门,却隔出千山万水的距离。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现在的这种心理叫自卑,在瑶光面前,所有的一定肯定确定,都变成了不一定不肯定不确定。
对弗朗茨来说,一分一秒都走得异常缓慢,胸中纠杂着矛盾。
他给自己点烟,平时不是烟鬼,可现在却像一剂镇定药。手指夹着烟,一双绿眸在夜幕下闪烁不定,他做事果断利索,拖泥带水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陌生而没用。所以,在抽完最后一口烟后,他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手指一弹,烟头飞了出去,火光在地上滚了几圈,扬起一阵火星,却最终被他踏上来的步伐所镇压。
弗朗茨推开酒馆的大门,一步走了进去。
他是德国人,出现在这很正常,所以没有引起关注。
弗朗茨在酒吧里走了一圈,却没有瞧见那个玲珑窈窕的身影,是蒋瑶光在玩什么花样,还是遇到麻烦凶多吉少,一时也不好说。
他决定先静观其变,于是走到吧台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酒保过来问,“喝什么?”
弗朗茨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再走近点。
酒保凑过来。
弗朗茨压低声音道,“有人举报,说你们这窝藏了犹太人。”
听到这三个字,酒保顿时风云变色,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是谁?这是血口喷人!”
弗朗茨没有接口,而是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一双狼眼烁烁,在昏暗的灯光下,闪出了令人惊心的光芒。
短暂的对峙,酒保很快败下阵来,被他两道极具存在感的目光看着,就像是被刀刮过,浑身都痛。
酒保压住情绪,转开视线,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推过去,道,“敢问你是哪位?”
弗朗茨玩着酒杯却没喝,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一个弥天大谎,“拉普兰德区的秘密警察狄尔斯少尉。”
酒保也不含糊,“既然是警察,那就给我看看你的证件。”
弗朗茨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军官证,见对方伸手来接,他一抽手,让其扑了个空。他捏住证件,重新又递到酒保面前,证件上的内容没有全部展示出来,只是让他看到了盖有党卫军戳记和印章的那部分。
酒保还想再仔细看看,不经意地一转眼,却瞧见弗朗茨腰间处有什么东西贴着毛衣微微突出。
酒馆光线昏暗,所以刚才没注意,现在定睛一看,那分明是一把枪。不管弗朗茨是不是盖世太保,都是持有武器的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没必要硬磕。
于是,酒保把即将出口的话吞了回去,扯出一个笑容,道,“误会,是误会。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积极响应元首号召,不可能会窝藏犹太人。”
弗朗茨,“难道举报是假的?”
酒保立即顺着他的话一口咬定,“肯定是假的。我们这,除了日耳曼,没有其他种族的人。”
弗朗茨眯着眼睛,“是吗?”
酒保刚想点头,突然想到了瑶光,忙话锋一转,将矛头转向她,道,“哦,对了,刚才来了个亚洲妞。不过,她是第一次来,我不认识她,和她也没关系。您要抓要剐,悉听尊便。”
弗朗茨扬了扬眉头,“亚洲女人?”
话题绕开犹太人,酒保又打起了精神,道,“是啊,她说要借我们厕所一用。现在已经进去了快半个小时,还没出来,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
弗朗茨打断他,问,“厕所在哪里?”
酒保立即伸手指了个方向,提醒道,“这女人有点本事,邪门得很,您可得当心。”
弗朗茨没理采他,离开吧台大步流星地朝着厕所走去。他在心中假设各种可能发生的事,没想到,还没走出这条过道,冷不防,看到瑶光从那一头的厕所大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