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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桑梓是一个习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可谓是少见的不幸。孩提时期成为了母亲的疯狂和怨恨下的牺牲品。进入疯人院后,他也没得到最妥善的照顾。在乔治的帮助下,他转入了姨母家中住。但是,童年的压抑使他在少年时期爆发,他逃学,酗酒,醉驾,斗殴。

他的斑斑劣迹被万夫人挖出来很久了,但万夫人一直没有说,等待一个时机。她终于等到了,这些过去登载报刊上,恰好能证明乔桑梓是个品行欠缺的人。这样有利于压垮乔桑梓,毁坏陪审团对他的印象。陪审团一旦确定人选后,人选们便不能阅读相关的报道,所以前期的舆论造势很重要。

商人们都是关心世界的人,所以他们每天都读报,起码标题都会浏览一次。江碧英虽然半退休了,但他骨子里仍然是个商人,报纸也还是会看的。他合上了报纸,转过头看到万夫人款款走来。她穿着一套华丽的晚装,身上珠光宝气,首饰大概总值成百上千万。他们初相见的时候,万襄玲穿的极为简单,身上一点珠宝都没有,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青涩却高傲。那时他已经是个功成名就的商人,家里还有两位太太,在外更有不计其数的情人。如果说他对万襄玲一点也没有钟爱那是骗人的,尤其是他那时根本不知道她是万千山的女儿。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是不敢碰的。也不能怪他,当时整个HK知道万千山有个小女儿的人不超过五个。这个小女儿刚从国外留学归来,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不回万石集团工作,反而投了迦丽的简历。当万襄玲怀孕了之后,他退后了,他不是不喜欢万襄玲,只是他不想娶野心太大的女人。当摆脱事业型女性也很容易,只要给她事业上的援助作为交换条件,这种女性通常会妥协——因为事业更重要。

可惜,对方是万襄玲。当江碧英想用钱摆平此事时,才发现她可谓是全HK最不缺钱的年轻女人。

万千山十分震怒,他以为这个女儿不过是去职场自我磨炼,怎知成了办公室桃花,还为一个娶了两个老婆的中年男怀孕了。总有一群所谓的“成功人士”围着万千山转,谄媚逢迎,奔走劳碌,为求万千山从指缝漏些金子出来,一点够他们吃一年——江碧英恰恰属于其中一员——而且是万千山最看不起、最鄙夷的一个。相反地,万襄玲是万千山的老来女,从小到大疼爱有加,如珠如宝。叫他怎么可以将万襄玲许配给江碧英!

江碧英也感到相当棘手,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恨万襄玲了:你是大小姐,你家财丰厚,你玩得起!我是有什么不着,让你来这么捣乱?

江碧英是个懂看脸色的人,他知道万千山鄙夷自己,而且万千山对这种鄙夷的掩饰也不强。虽说生意人在商言商,到了万千山这种地位,反而可以任性些、爱摆脸色就摆脸色了。但万千山毕竟是个成熟的生意人,他仍不会拒绝肥肉。故而,万千山即使多么讨厌江碧英,还是免不得与他打交道。这一点上,万千山也有些佩服江碧英。江碧英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万千山想要什么,并且以最体面的方式奉上——但这也是万千山最不喜欢他的地方。他不愿意有人太了解自己,何况还是一个根本没什么交情的人?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Darling,在看什么呀?”万夫人笑笑,拍了拍江碧英的肩头,让他从回忆中回归现实。只是万夫人的目光又不期然地落到了案头的报纸上,脸色顿时有些僵硬。江碧英握住了万夫人放在自己肩头上的手,微笑说:“自然是看你,你今天真漂亮。”

万夫人这才展颜一笑,说:“宴会快开始了,你是男主人,要准点出席喔。”

江碧英将报纸拿起来,说:“你看了今天的报纸了吗?”

万夫人岂可说不:“我每天都有看报的啦。”

江碧英笑笑,说:“那你该提我,早知道会有这么负面的报道,我就先问问Ares来不来了。好早帮他找缺席借口。”

万夫人笑说:“是?我觉得他不会因为这个就不来的。”

“那倒是。来宾都是我的好朋友,这个宴会还是很有帮助的。”江碧英掸了掸衣角的尘,又轻轻一笑,说,“所以Marcus太不巧了,居然这个时候在出差。”

万夫人僵硬地笑笑。

江景阳哪里是不巧,不过是被万夫人叫走了,因为路伊斯也将出席这一宴会。万夫人感觉江景阳的自控力和脾气都欠佳,遇上了路伊斯难保不会闹出什么笑话,所以不如以公干之名将他调走,也算了却一桩可以预计的麻烦。路伊斯现在在HK混得极好,欧洲经济不景气,他便以HK为据点,开始在C国大肆吸金,真是眼明手快的生意人。

路伊斯已经加入了“群英会”俱乐部,群英会主席是万千山。群英会是一个慈善组织云云,其实就是富人搞的小圈子俱乐部。路伊斯的入会让万夫人母子十分惊讶又不悦。万夫人更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反对:“为甚么让他入会?他只是一个初来步到的外商而已,够资格吗?”万千山浏览完手头上的文件,签了字,才姗姗答道:“生意人不要有那么多私人感情。”

这句话、这语气,万夫人说不上是万千山越发像江碧英还是江碧英越发像万千山。

但是,从一开始,江碧英身上就有点父亲的影子,不过是更为年轻可爱、更为英姿勃发,才吸引得了万夫人的依恋。万夫人想起这件事,便静静地凝视着江碧英的侧脸。江碧英感受到她的视线,便问:“Amanda?”万夫人笑笑,说:“我觉得你越来越像daddy。”江碧英听了觉得很开心:“你不要这么恭维我了!我会骄傲的。”

万夫人笑说:“你这个人还不够骄傲吗?”

江碧英确实骄傲,这辈子谁也不服,就是仰慕万千山。而现在的年轻子弟,江碧英也没几个看得上的。而万千山也差不多,不过江碧英不会说出来,万千山会直接说:“唉,有这样的老爸老妈,还能蠢成这样,也算天才!”万千山这句话说的其实是指万夫人的哥哥,并非他人,但现在万千山似乎对江景阳也相当失望。

碍于万夫人的情面,江碧英和万千山都不会直接说江景阳的不是。其实万夫人自己也知道江景阳有些欠缺。也是碍于万夫人的情面,江碧英和万千山也不会开口评价路伊斯或者——乔桑梓。

衣香鬓影,万夫人作为女主人,热情地接待了所有她待见或不待见的来宾——路伊斯显然属于后者。路伊斯走到他们面前,极为有礼貌地施礼,迷人地笑:“江先生、万夫人,晚上好。这真是极好的派对。”

江氏夫妇也寒暄了几句。路伊斯继续说:“听讲海滨酒店也是万夫人的资产?我正打算在那儿下榻呢。”

万夫人笑着说:“是吗,真是多谢捧场。”

路伊斯说:“听讲那儿的套房十分好啊,还有很完善的管家服务。”

“当然,当然。”万夫人答。有配套24小时管家的总统套房一晚就十万,你想什么服务都可以!、

路伊斯说:“那么我可以请工号25110的孟小白做管家吗?”

万夫人心里一沉,但脸仍笑着:“呃……这个不归我管,你可以直接找经理。”

“他说孟小白不肯啊。”路伊斯耸耸肩,“可是我想找他,你作为大老板,能不能帮忙劝劝他呢?”

万夫人笑容不可谓不难看:“嗯……其实我虽然是股东,但是很少干预运作经营的。你也是好几家企业的股东啊,自然也该知道保持CEO的独立自主是很重要的。”

“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干预,有关系吗?”江碧英发话了,“而且员工还能这么任性对客户sayNO?传出去恐怕有损酒店形象。”

万夫人这才笑说:“嗯,当然,当然。既然这些,我回去问问CEO吧。”

路伊斯点点头,笑说:“真是有劳了。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哪里话。”万夫人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

就算万夫人再不愿服输,但她总不可在江碧英跟前与路伊斯争男人吧?路伊斯是故意挑在江碧英面前说这话的。江碧英尽管可以装不知道孟小白是谁,但这争风吃醋摆到上台面,就太损面子了,叫江碧英怎么忍下去。万夫人也不可能为了区区一次意气之争而触怒江碧英。

事后万夫人给了孟小白一封短信:“小斯冰是艘好船。”

孟小白当然知道小斯冰是好船,但万夫人是大船。最幸运的是云羡,江碧桂是个码头。江碧桂与云羡也出席了宴会,这个宴会其实是云羡的PR公司搞的,也算办得不错。江碧桂向江碧英提出让ZivPR承办时,江碧英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这件事甚至没问过万夫人。这几年江碧英已经很少做决策了,然而他一旦做了什么决定,万夫人也不会出声阻止。

江碧桂牵着云羡走到他们夫妇跟前——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呢,云羡也有些紧张,但脸上仍然挂着很好看的笑容。万夫人腹诽“男生女相的妖人”,但还是笑笑,看江碧英的态度办事。江碧英的态度也很和缓,笑眯眯地说:“你就是Ziv呀?宴会搞得很好啊,真是年轻有为。”

云羡笑着说:“哪里?多谢江先生给我这个机会就真。”

江碧英微笑答:“不用这么见外。”

江碧桂忙插一句:“是啊,大家都是一家人。”

万夫人却笑答:“Carey你还好意思说一家人呢?上次去美国回来就不怎么回家了!”

江碧桂把手搭上云羡肩上,说:“我怕Ziv过去不习惯。”

“什么不习惯?”万夫人看着云羡,说,“Ziv你放心过来,过门都是客,谁还会刻薄客人不成?”

万夫人一句“过门都是客”便轻轻将江碧桂的“一家人”顶了回去,意思也很明确:想和我做一家人?没门儿!

云羡尴尬地笑笑,说:“嗯,那我有空会过来探望你们的。也们到我们家里坐坐。”

万夫人不悦:什么“你们家”?真以为自己是江太太了,恶心的娘娘腔!

场面也僵得差不多了,江碧桂忙转移话题:“啊,怎么还不见Ares呢?”

江碧英点头,说:“确实有点晚了啊,不像他啊。”

万夫人说:“他现在不正是忙着嘛,可能就不来了。不过不来了也该说一声啊。不然老爷待会儿的致辞是该提他还是不提他啊。”

江碧英说:“来不来都是要提的。一家人嘛。”

万夫人安静下来,目光斜斜地看向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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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碧英作为宴会的主人,便上台致辞几句,说了些老生常谈的话,大家也没怎么留心听,最后拍拍掌,便开始了歌舞。在这之后,乔桑梓才姗姗来迟。他的女伴万年不变的是Alice,因此也有些八卦指他俩有暧昧。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只是普通的上司下属关系。甚至说,乔桑梓还算不上一个特别nice的上司。

宴会上,乔桑梓也不怎么和Alice跳舞,都是Alice找别的男人跳舞,有时Alice还能吸引得几个公子哥儿问她要电话。乔桑梓到来后,万夫人也与江碧英一起找他说话。万夫人微笑说:“怎么都这么迟?”

乔桑梓答:“有事绊住了。”

万夫人淡笑说:“对啊,最近正是多事之秋,你忙。”

江碧英干咳两声,说:“陈太太来了,你不和她说两句?”

万夫人便说:“那么我失陪一下了。”说完,万夫人便走向了陈太太。她对乔桑梓落井下石,还一石接一石,乔桑梓不是不知道的。她其实有点期待乔桑梓失态,给她脸色,甚至恶语相向,怎知乔桑梓还是那个水火不侵的样子,这让她有些失望。

江碧英露出慈爱的笑容,对乔桑梓说:“最近还好吧?”

乔桑梓答:“还OK。”

江碧英手中晃荡着红酒,想着怎么开启话题,便又说:“官司的事没关系吧?”

“没关系。”乔桑梓答。

江碧英又说:“听说简珠5月要搞个珠宝展是吗?我很期待啊。其实迦丽国际对这个project也很感兴趣。”

迦丽国际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其实是好事。现在简珠水深火热,如果项目得到迦丽的注资,就像是能得到输血救治一般!没想到江碧英会主动提出。

乔桑梓说:“珠宝展的project只是有个雏形而已,不值一提。”

他就这么轻轻地拒绝了江碧英的援助。江碧英不禁感叹,这个儿子真是死牛一边颈。

乔桑梓沉默了半晌,又说:“我失陪了。”

江碧英想找他多说两句话都不行,只能看着乔桑梓转身走开。乔桑梓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香槟,静静地站在宴会的一角,不去找别人说话,但别人却来找他了。路伊斯一身白西装,显得他更加漂亮,手里拿着粉红色香槟,有种梦幻又稚嫩的感觉。可他的内心可与梦幻、幼稚毫不沾边。

“Ares,”路伊斯去他轻轻碰杯,说,“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乔桑梓违心地答。

路伊斯问:“听说Dwight出院了?他现在还好吗?”

“他很好,多谢关心。”乔桑梓不冷不热地答。

“为什么他不和你来呢?”

“他正在休息。”

路伊斯斟酌了一下,呷了一口香槟,才又说:“他是和你同住吗?”

乔桑梓斜眼看他:“与你有关系吗?”

路伊斯想了想,突然以高分贝的音量说:“啊,所以你和你的男秘书同居呀!”

不得不说,路伊斯的粤语说得颇为标准,得益于他交过HK男友,这一嗓子足以让方圆5米的人听清楚——与男秘书同居。连云羡与江碧桂也扭过头来,一脸八卦了。

乔桑梓喝了一口香槟,沉声答:“我们感情很好,多谢关心。”

万夫人气得吐血:明日周刊标题该是什么?“江氏钻禧,一门三基”?

41.

其实她静静一想,这个忧心也是多虑。宴会上都是真正的商界名流,每天几百万上落,哪有这话美国时间爆料给周刊?只是这件事迟早包不住。乔桑梓为了他的美男秘书而揍人差点揍死,这个内幕也都见诸小报。万夫人也听说过相关报道,但总觉得不可思议。她不是很相信乔桑梓这个冷静到冰点的人会为了什么而犯事。尽管她知道乔桑梓少年时劣迹斑斑,但她也可理解有些人就是少年疯狂长大了才分外冷静、沉得住气。

乔桑梓的少年时期放纵过,自然不是什么了。当他到了自我控制时期,不但控制自我的喜怒哀乐,更也万分禁欲,都很少,一般做高强度运动甚至极限运动——这些运动在精神上和生理上都消耗很大。至于云恣,他小时候过的是乖孩子的生活,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后更认为自己十恶不赦,不过看到云羡的风流行径才稍稍释怀,感觉自己还是没那么坏的。之后进入了时尚圈,他才知道这个世上居然有那么多基佬,真是大开眼界。在公司里,简直就是十步一GAY,模特儿多gay,摄影师多gay,时尚编辑多gay,设计师多gay……gaygaygay……他怀疑是不是全世界的gay都在fashionindustry。然后他又因为工作缘故认识了艺术圈的人,发现那儿也是一溜的GAY。他实在觉得以前纠结性向的自己是个大傻X啊。

可他又无法适应那些太过开放的风气,故而草草date了几次以失败告终,就没再想在圈子里寻男友。他勤奋工作,之后又因为父亲的缘故而负债,更加成了工作狂,更没什么心思找男友了。即使有人想接近他也会被客气地拒绝掉。如果那些人再痴缠,云羡就会跑出来挡,帅的就收了,不帅的就揍走。

云恣真正感觉到被吸引、真正想放开来投入一场感情,还是因为乔桑梓。在医院里,他与乔治谈过,他也和赵周彦谈过。当他说:“你觉得Ares是不是讨厌我呢?”,赵周彦回答:“难道他不是因为你而差点杀了人?”

云恣彻夜不眠地考虑,考虑困扰着乔桑梓的到底是什么。他认识了乔桑梓,他知道乔桑梓是个冷情的人。可是乔桑梓却打开了门,让他进屋合租,为他担忧,为他奔走,为他险些杀了人。如果乔桑梓不是对他抱有特别的感情,他想不出别的原因让乔桑梓一反常态。这个定论让云恣惊喜、兴奋,但他又不敢全然确信,深恐自己是自作多情。无论乔治给了多少鼓励,他都不敢奋身。直到乔治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乔桑梓的精神状态不容乐观。这么难得有一个人可让乔桑梓敞开心扉,这难道不是帮助他的最好机会吗?你为何忍心置之不理?

云恣终于鼓起勇气:如果他确实对我但凡有一点感情,我都会奋身。

为了断绝后路,他做好一切准备,除了去超市买菜,还去了一趟□□店,可谓是“不成功便成仁”。要是失败了他真的就没脸见人,乔桑梓也大概会与他绝交,他便可从此断了念想。如果乔桑梓真的接受了他,那么他们就快点滚了床单确定关系,免得乔桑梓又作无谓纠结。

如果乔桑梓真的还纠结,那么他连台词都想好了:“原来你只是想要上床而已吗?”

只是现在有了新的技术难题,乔桑梓似乎是有经验的男人,还挺看不上云恣的技巧的。云恣在床上很不安稳地坐着:好像刚刚Ares完全没有尽兴吧?他还是一脸意兴阑珊地去赴宴的。

云恣正在床上翻身,就听到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看,便按了通话:“晚上好,小斯冰先生。”

路伊斯站在街头,竖起领子任风吹,声音还是笑的:“亲爱的Dwight,你终于接我的电话啦!这几天我可担心死你了。你没事吧?”

“我很好,”云恣笑笑,说,“多谢你的关心。其实你不用破费送那么多花给我。”

“为什么?你真的有花粉过敏吗?”

云恣尴尬地沉默了一两秒,说:“偶尔吧。”

路伊斯觉得自己有点问题,明明被拒绝了还被敷衍了,还认为对方很可爱,这是什么毛病呢?

“该不会是你的男友不高兴吧?”路伊斯补充了一句,“Ares感觉是个controlfreak呢,当他的情人不好受吧。”

云恣也感到路伊斯话里酸溜溜的味道,不知怎么回答,而且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非单身人士了。说起“男友”他还愣了几秒钟,他有男友了吗?

路伊斯听着电话传来的呼吸声,沉默了一阵,才说:“Itdoesn’tmatter.”

42.

“什么不要紧?”云恣疑惑地问。

“我要checkin了,改天请你喝茶吧。”

“嗯,晚安。”云恣挂断了通话。

听着那边传来的嘟嘟声,路伊斯才断了线,慢悠悠地搭lift上楼。蜜月套房里,孟小白已经在恭候了。按照了路伊斯的吩咐,床上摆了花瓣,浴室里也有精油蜡烛点着,十足的蜜月架势。路伊斯笑着说:“小白,你喜欢吗?”

孟小白心想:喜欢你妈X。

路伊斯说:“熄灯。”

孟小白乖乖地熄灯了,但香薰蜡烛还燃着,散发着熹微的亮光。昏暗不清的房里,孟小白的轮廓不清,再多喝两杯红酒,孟小白的面目已十分模糊了。路伊斯将他拥住,说:“Youaremineeventually。”

孟小白想答“whatthefuck”,出口却是答:“Icertainlyam。”

路伊斯心满意足志得意满,一把将孟小白按倒在床上,孟小白张开身体逢迎。他们过了很浪漫的一个晚上,全身都是花瓣,指尖发梢都是香气。

宴会结束的时候有些晚了,乔桑梓拿不准云恣睡了没有,因此没有打电话,只是发了一条短信“回公司做事,勿等”。云恣当然没睡,看到了那条短信,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果然我的技术太烂把人赶跑了吗?不过他又摇摇头,想:现在简珠生死关头,他忙也是正常的。

一早起来,云恣摸了摸身边,还是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过了一会儿,却听到厨房有做早饭的动静。云恣忙起床,走到厨房外,看到他最爱的型男挽起恤衫衣袖在煎蛋。云恣站在门外,想进去又有些怯,想讲话又不知讲什么,就呆呆地看着乔桑梓忙碌的背影了。

乔桑梓把蛋煎好后关火,转身才发现云恣站着。乔桑梓问:“这么早起来?”

云恣有点害羞地点点头,又说:“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桑梓叹了口气说:“忘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回来啦?”

“因为你睡了。”

乔桑梓昨晚回来后见云恣已经睡了,怕惊扰他的睡眠,所以洗个澡回练拳房的单人床上睡觉了。云恣站在厨房外,想了想,才说:“我想上班了。”

“不行。”乔桑梓干脆地拒绝,看到云恣难过的脸色,才语气和缓地补充,“今天不行。你多休息几天吧。”

云恣说:“不用了啊,我休息好多天了。我一定要上班啊,你就让我去上班吧……”

乔桑梓沉默地多煎了一只蛋,然后走到云恣身边,说:“我做了早餐,快刷牙吧。”

云恣高兴地刷牙洗脸,换上了西装,快快乐乐地到桌子旁就餐。乔桑梓说:“你没上班这几天,落下的进度要补上。”

“当然!”云恣忙不迭点头,“我会努力工作!”

乔桑梓切了一块煎蛋,才说:“也不用太搏命。”

云恣跟乔桑梓一起去上班,简珠里面人人都严阵以待,最近的风波牵涉到每一位员工,大家害怕会被裁员,当然更害怕简珠会支持不住。乔桑梓与云恣双双进入了办公楼,搭乘CEO专用梯上楼。电梯里只有云恣与乔桑梓,显得空荡荡,乔桑梓站得离云恣有半米远,目视前方,挺直腰板,一贯的姿态并无异样。而云恣却是心神不定。昨天上过床之后,乔桑梓的态度又回归从前不冷不热的样子,也没有再与他多作亲近了,难道真的是因为感觉太不好了吗?

云恣胡思乱想了一通,电梯就到达顶层了。乔桑梓说的倒是不错,云恣确实有很多进度落下了,毕竟这几天正是关键的时候。故而云恣也忙得焦头烂额,也没空去纠结“他爱不爱我嘤嘤嘤”了。米高与Alice也常常转进来,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一大堆数字从嘴巴里冒出来,说得极快,还不计电话一直叮铃铃叮铃铃地狂响,乔桑梓的脑子就像是机械一样,迅速反应,大概三五秒就能作出一个决策。

云恣不禁懊恼自己“怀春少女”般的心思:现在忙成这样,还谈什么男男之情!

43.

乔桑梓的目光瞄了瞄简珠的股价,又打了几个电话。无论事情多忙乱,他讲话的速度都是不缓不急的,声音也并不会因紧张而变调,一贯沉稳可靠。但是大家印象中的乔桑梓仿佛一贯都是那样子的,仿佛机器一样是不会变的。只有云恣知道乔桑梓在床上的孟浪和轻佻。

想到这些,云恣又有些面红,也有些抑郁。他一早习惯了乔桑梓的冷静自持,但是经历过缱绻的耳鬓厮磨后,这种冷静的温差令他有种被遗弃的错觉。云恣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伤春悲秋的一天!

他忙敛定心神、端正态度、认真工作。就在这时,米高推门而入,挠着头说:“亲爱的Ares,现在小报登我们准备裁员,公司人心惶惶啊。甚至有些人打算跳槽了呢。你到底打不打算裁员啊?好歹吱声啊!”

Alice跟在他后面进来,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说话呢?”

米高说:“现在非常时期啊,我们摆明项目太多资金周转不灵了,裁员也不怪我们啊!怎么?你觉得自己是无谓人,会被裁掉?”

“裁你都未裁我。”Alice看向乔桑梓,说,“Ares,你看怎么办?”

乔桑梓翻了翻手上的文件,说:“最近员工们太缺乏危机意识了。让他们慌一下也好,待会儿叫每个职员做一份自我评价报告交给各自的顶头上司,一层层交上来。让他们自省也不错。”

Alice说:“然后呢……?”

“然后每个部门开检讨大会。”乔桑梓答。

米高说:“哇,你真的要吓死那些卒仔么!”

“部门主管也要交报告、检讨。”乔桑梓说,“这是激励的一种!”

“然后呢……”

“然后一周之后让人事贴报告说公司没有大规模的人员变动计划,叫他们高兴一下吧。”乔桑梓钢笔指了指Alice,说,“你去办。”

米高却说:“不裁员真的能撑下来吗?目前的所有项目都不停掉一两个吗?”

乔桑梓合上手上的文件,不置可否,只说:“待会儿我要早放工,有事CALL我。”

米高和Alice都知道乔桑梓脾气,所以扭头就走了,不过离开的时候不忘给数日不见的云恣一个笑容,云恣也以微笑回应。云恣看了看行程表,对乔桑梓说:“等会儿你去哪里?”

乔桑梓说:“你也可以早放工。”

“可我作为你的秘书,不该跟着你工作吗?”云恣挺委屈的。

乔桑梓解释说:“我待会儿不是去工作。”

这话听在云恣耳里就像是:“我的私事,你少掺合。”如果搁在之前云恣肯定是没任何心理障碍的,可现在呢,云恣都把他当“男朋友”了,自然就有些不是滋味,怎么安慰自己都豁达不起来。可他认真想想,他虽然掏心挖肺地表白了一番还把自己感动得稀里糊涂的,可人家连“喜欢”都没说一声呢。讲得难听点,人家不过就和你打了一炮而已。

云恣越想越消沉,那个十分豁达开朗的自己不知哪儿去了。

所以说,从来没得到过,或者根本就没希望反而让人安乐。就像穷人不会因为没有一千万存款而睡不着,倒是富贵后破产的穷人会看见名车就心酸。云恣知道自己回不到那个最初的知足常乐里去了——起码在Ares的问题上不可能。

乔桑梓秘密约见了股票经纪,就股市的问题商讨了一些细节,合作愉快后就直接转上七星酒店1105号房,等赵周彦屁颠屁颠地跑来。赵周彦兴冲冲地打开门,却看到乔桑梓坐在沙发上,心里立时叫道:“中计了!”

乔桑梓看了看赵周彦手里的纸袋,说:“买酒了?”

赵周彦冷哼一声,说:“是为了Michael准备的。”

乔桑梓说:“他在加班,我乐意喝。”

44.

“我不乐意!”赵周彦把门关上,在乔桑梓对面坐下,嬉皮笑脸地说,“好了,既然都开`房了,我们要不要来一炮?我都很好奇你高`潮时会是什么样呢!”

乔桑梓习惯了赵周彦开玩笑没个谱,便冷淡地说:“你上去有什么收获?”

赵周彦叹气说:“我真的第一次看到那么多要求的客户。你又不让云恣作证,又不肯装疯卖傻,还要我给你打无罪,这是什么毛病呀?”

“原来看得起你也是一种毛病吗?”乔桑梓反唇相讥。

赵周彦也不知该不该高兴,只说:“你放心好了!一切包在我身上!”

乔桑梓又说:“你之前是不是去医院看过云恣?你都和他说什么了?”

赵周彦哈哈笑了两声,说:“我叫他买瓶好酒灌醉你,把你奸`了就天下太平!怎么,他真的奸`了你?”

乔桑梓的脸稍稍抽动了些,居然拿不准赵周彦这夸张的说辞真伪如何,沉默了两秒才说:“荒唐。这根本毫无道理。”

“为什么毫无道理?我见你老是神经兮兮的,都是给憋的,解放一下就好了!”赵周彦大条道理地说,“云恣这么漂亮,你也不吃亏啊。”

像乔桑梓这种人,犹如过分沉默和斟酌字句,故而难以窥得他的真意。然而,像赵周彦这样嬉皮笑脸句句夸张的人,也很难判断他话里水分多少。不可不说他们是两个极端,却也是两个懂得交涉敛藏的人。

赵周彦当然是看出了乔桑梓对云恣十分爱护,也见云恣对乔桑梓有情,所以就舌粲莲花地让云恣去追求乔桑梓。因为要等乔桑梓主动的话,可能要等到前列腺发霉。不过赵周彦也只是离开了一两天,实在不能确定这一两天内云恣就拿下了乔桑梓,所以才故意试探。

乔桑梓冷冷地说:“以后少见云恣。”说完,乔桑梓便站起来,往门那边走,正要开门的时候,却被赵周彦叫住:“Ares,我还有个问题!”

乔桑梓头也不回:“说。”

“那条短信真的不是Michael发的吗?”

“不是。”说完乔桑梓就走了。

赵周彦叹息一声,忍痛把短信删了。

乔桑梓回家的时候,云恣不在。他开始紧张起来,连忙打云恣的手机,幸好那边嘟了几声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Ares?有事?”

乔桑梓也不知该怎么答,半晌才说:“嗯。”

“怎么了吗?”云恣紧张起来,“有事?要不要我马上回公司?”

乔桑梓说:“不用着急。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云恣含糊地说,“我在外面吃饭呀。”

“和谁吃?”乔桑梓的声音变得很有压迫感。

云恣忙说:“没有啦!和朋友吃饭!”

“哪个朋友?路伊斯?”

“不是啊。”云恣叹了口气,说,“是乔治。”

乔桑梓轻轻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呃……”云恣小心翼翼地说,“乔治想和你说两句,可以吗?”

“嗯。”

乔治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又很有活力,总是很愉快:“Q!”

乔桑梓淡淡地“嗯”了一声。

“Q,很久不见了,真想和你见面。”

“可惜我最近很忙。”

“呵呵,我知道,我知道。”乔治重复了一下,仿佛在思考什么,又继续说,“其实呢,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乔桑梓淡淡地说:“我确实有点忙。”

“哎呀,这个其实不费你多少工夫。”乔治预料到乔桑梓的冷淡态度,但仍然笑着劝说,“其实呢,这件事是和ONEZ有关的。”

“和云恣有关?”乔桑梓的声音紧张了一些,“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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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乔恋爱神经不发达啊,原谅他吧。其实他对大云的态度确实是有变化了的,不知大家是否有留意到………………躺倒

45.

乔治说:“他拒绝接受心理咨询呀……当然,他的情绪恢复得不错,但也未至于完全不用过问的程度。我觉得嘛,就上一个疗程,当减压也不错嘛。都市人谁没精神状态的亚健康呀?”

乔桑梓“嗯”了一声,但这声“嗯”却和之前的听着不大一样。

“你知道,凡是心理有点问题的人都会比较忌讳‘医’字的,我期望你可以劝劝他。说这只是普通的咨询而已,请你帮个忙吧。”乔治的语气相当诚恳。

乔桑梓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电话挂断后,乔治慢悠悠地走回餐桌边,将手机递回给云恣。云恣忙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介意吗?”乔治笑着说,“你知道他有点情绪控制问题,对待伴侣会有些controlfreak的倾向,所以会查岗,你可不介意吧?”

“查岗?”云恣愣了愣。

乔治认真地说:“他刚刚不是问你‘在哪里’‘做什么’‘和谁做’这三条查岗标配问题吗?而且这三个问题不肯简单合成一句问,要分三回问的,100%符合了查岗的特征啦!”

云恣大感受益匪浅,忙不迭说:“原来他刚刚查岗啊!”他想起来,路伊斯也说过像乔桑梓那样的人会比较controlfreak。虽然路伊斯不是乔治那样的心理学专家,但他却是情场大玩家,自然也很会看人。看来诚不我欺。

只是明明被这么警告了,云恣心中也并无不快,甚至有些意外的惊喜——原来Ares这么care我呀!那股兴奋劲过了,云恣又有点心疼,他想必然是过去的经历让乔桑梓缺乏安全感。

他打的士回家后,却见乔桑梓满脸地波澜不惊,正襟危坐地在看报告。云恣便在旁边帮忙整理排序、贴标签、划重点,心想:“Ares急CALL我,看来不是controlfreak,只是因为工作真的很忙吧。”

乔桑梓一边翻着报告,一边故作不经意地说:“对了,乔治约你出去为了什么?”

“啊……他,他就问问我的近况。”

“是吗?他有建议你去做咨询嘛?”

乔桑梓这话问得直接,云恣愣了愣,说:“没必要吧。”

“做咨询只是很普通的事,都市人都很有压力。”乔桑梓翻出这套老生常谈的说辞,他知道自己对云恣的影响力,“就当是找个人聊聊天,轻松一下也不错。”

云恣疑惑地看了看乔桑梓,说:“那你干嘛不去咨询?”

“我……”乔桑梓一下被噎住了。

云恣说:“你要是也去了,我才去。”

乔桑梓这才有点感觉:这是不是个圈套?

结果呢,乔桑梓与云恣双双到了乔治介绍的咨询师那儿分别做咨询。那位咨询师是乔治的高徒,是个温婉漂亮的女子,给人以很温柔可信的印象。咨询室布置得很温馨,颜色浅淡粉`嫩,沙发柔软干净,空气中没有多余的气味,没有空气清新剂、没有花、没有香薰,以免有客人是对这些香气不适或过敏。乔桑梓认为云恣根本不排斥去咨询,真正排斥的那个是自己。

乔桑梓简直是被赶鸭子上架,硬邦邦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腰杆挺直。女咨询师微笑着说:“你好,Ares是吗?不讨厌香薰味吧?”

“还好。”

女咨询师便点燃了香薰蜡烛,然后坐在他对面,问:“有什么喜欢的音乐吗?”然后她掏出一大堆CD,乔桑梓挑了一张,女咨询师便将那CD播放。女咨询师说:“听讲你是陪人来的,并不是自己有什么问题想解决?”

乔桑梓立马回答:“没错。你不用管我。”

女咨询师说:“喔,那你真的不差钱啊。”

46.

乔桑梓没有回答。

女咨询师又说:“那好,我真的不理你了喔。”

乔桑梓点头,说:“嗯。”

女咨询师没有问乔桑梓任何深入的问题,只是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乔桑梓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那儿环境不错,女咨询师也烦人,在紧张的生活中放松这么一个小时听听音乐喝喝茶也是不错的。

简珠股价大跌,乔桑梓不是不想提振,他只让股价别跌得太凶就算了。他清楚认识到,如果他的官司没有打赢,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最根本的办法就是先赢官司。

赵周彦带着文件按门铃,开门的是云恣。赵周彦笑眯眯地说:“Dwight,Ares在家吗?”

“不在。”云恣开门让他进来,又说,“不过他说过你会来,所以叫我先招呼你。他很快就到。”

赵周彦叹了口气,说:“他最近很忙吧?”

“周身不得闲。”云恣请赵周彦坐下,说,“要喝什么吗?”

赵周彦说:“随便可以了。”

乔桑梓果然很快就回来了,用钥匙开了门,就看到云恣正在沏茶。茶几比较低矮,而云恣又长得高,所以云恣不得不蹲在茶几旁,身上的针织衫更显松垮,显得有种特殊的风味。赵周彦坐在沙发上,目光掠过云恣略带粉红的脸颊,不小心地看进那大开的V领里。

听到开门声,云恣忙抬头说:“Ares,回来啦?”

赵周彦这才忙抬起头,看见乔桑梓的脸已经很可怕了,他只想说自己也挺无辜的,这不是不小心看见的嘛!而且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虽然大家都是同性恋。

云恣也察觉到乔桑梓脸色不善。乔桑梓三步迈两步地走过来,拎起云恣把他塞进厨房,只交待:“先做饭吧。”

“要做赵律师那份吗?”

“不用。”乔桑梓简单地答。

赵周彦干咳了两声,看着慢慢走来的乔桑梓,忙说:“天啊,我真的很爱米高的。最爱他了。旁的人啊,再漂亮可爱,我都……”我都只是看看而已嘛。

这不是跟美女走过,牵着女友的男人也会多看两眼一样的道理嘛。

乔桑梓坐下来,翘起腿说:“说正事。”

赵周彦松一口气,说:“明天出庭啰。要加油,不要迟到。”

“还有呢?”

“没什么了!Dwight可以不出庭。”赵周彦又说,“但是呢,我们走的策略就是不一样的了!W先生已经变成植物人了,从某个方面讲,说你是‘杀人未遂’也不冤呢。所以我们还是要从第二个方面来说这个问题。云恣他没有受到身体上的巨大创伤,那么精神上呢?这个难说了吧!难道精神创伤就不是创伤了吗?对不对?最近他不是在接受心理治疗吗?我打算让那位咨询师作证,你认为怎么样?”

乔桑梓有点迟疑。

赵周彦劝他说:“你别畏首畏尾了!你放弃云恣这个大好证人白白不用,又不肯拿自己做文章,还不肯装可怜博陪审团同情!现在这办法不是正折衷吗?像你这么难搞的client我真是第一次见。”

“嗯。”

“反正已经按照你的意思,这个是闭门庭审。咨询师说的话也不会被传媒知道啊。这个策略已经是对云恣影响最小的了。”

“嗯。”

赵周彦摸摸鼻子,说:“那么,你同意在法庭说你们两个是同居情人关系吧?”

“嗯。”

赵周彦便跟他大致地说明了一些流程。

“Good!大致上就是这么多了。”赵周彦收拾了一下文件,说,“这些文件你不看了吧?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明天穿得英俊点喔。”

乔桑梓一张冷脸赶走了赵周彦。云恣从厨房走出来,说:“喔,他真的这么快就走了啊?”乔桑梓冷着一张脸,默默地回房间看文件。

云恣有点失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哪里惹恼了乔桑梓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即时道歉很重要,于是轻轻开了门,看到乔桑梓正在敲击键盘,一脸严肃。云恣却不知道乔桑梓正在网购男装,准备衣柜的V领大清洗行动。云恣很少自己买衣服,通常都是厂商赞助,年了。

乔桑梓见云恣进来了,便将窗口最小化,淡淡地问:“怎么了?”

“我来跟你道歉的。”云恣说,“我是不是惹你生气啦?”

“没有!”乔桑梓看了一眼云恣,云恣这件衣服V领原开都不大,因为要遮掩锁骨胸口都有未完全消褪的吻痕,可是剪裁却还是很贴身,突显了云恣狭窄的腰身。

云恣说:“你明明不高兴了,告诉我吧,是什么惹恼了你?”

“没有!”乔桑梓微愠道。

云恣发现自己就像遇到“明明生气了却死不肯承认但又不能不理会的野蛮女友”。

47.

乔桑梓看了一眼手机短信,再跟云恣说:“我明天出庭,就不上班了。”

云恣问:“我能陪你吗?”

乔桑梓答:“不必。”

云恣一脸失落地说:“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乔桑梓将手机搁下,说,“你不用上班吗?”

“我……”云恣一时被噎住了。

“好好工作,我结束就回来了。”乔桑梓简单地回答。

开庭的那天,乔桑梓穿得人模人样,西装打呔,算得上是官仔骨骨。只是陪审团们有些受报道影响的,都指着他想:人面兽心!死有钱败类!

那女检察官相当满意自己媒体攻势的效果,铺天盖地的宣传这个男人的劣迹,果然是有效用的。她微微一笑,充满自信地开始了讲话,言辞虽然十分优美激昂,但在赵周彦听来,不过就反复那几点:一是W没有伤害云恣,故而不算是“绑架”,故而乔桑梓根本没权利伤害W,二是乔桑梓根本就是犯了杀人未遂之罪。

赵周彦笑着站起来,说:“好了,终于轮到我发言了。十分有趣的是,在这件案件发生之前,多少人听说过‘青年企业家乔桑梓’这个名头呢?发生了这件事之后,报纸铺天盖地的都是他十几二十年前作为未成年人所犯过的错误。其实这些根本就是属于个人隐`私,不过我们的女检察官实在是手眼通天、令人敬佩……”

“反对!与案件无关!”女检察官高声说。

“反对有效。”法官敲锤子。

赵周彦笑着说:“这当然和案件无关,也请各位谨记,我当事人在未成年时犯过的错误也与此案无关,正如W在3年前将云恣助理快捅死的事呢也与此案无关……”

“反对!与案件无关!”女检察官高声反对。

“啊啊啊,我不就是说这和案件无关吗?”赵周彦一脸无辜地说,“我可不是提醒陪审团们吗?”

“反对有效。”法官清清嗓子,说,“赵律师,请快点进入主题。”

赵周彦笑着说:“是的,法官大人。首先,我反对检察官的一个观点,云恣并不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是‘没有受到任何肉眼可见的伤害’。医生检查不到他有任何伤口,就等于他没有受伤?我们可以肯定,他只是消失了短短三天,身体就虚弱到一个要住院的程度。要知道,他本来是个健康的高大的男人。中间真的一点虐待都没有发生吗?我们可否假设,一个女人饱受精神虐待要离婚,她就不算受到了家庭暴力?根据警方所讲,云恣一直拒绝作供,他一直拒绝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为什么?根据调查,云恣最近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为什么?精神上的伤害就不致命吗?精神上的虐待就不为罪吗?我当事人与云恣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他们已经共同居住了相当一段日子了,彼此的关系十分紧密。请假设,有一天你回到家里,你的同居人莫名失踪,只在巷口看到他的手机跌碎。而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危险的精神病人……他对你同居人有极其莫名的偏执,偏执得可以持刀伤人,不知道你们的心会怎么样呢?也许你们知道‘富二代乔桑梓’‘名门私生子乔桑梓’‘青年企业家乔桑梓’,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乔桑梓,和诸位一样,也是有自己的小家的,家里也是有位令他牵挂的伴侣的?”

赵周彦慷慨淋漓的演说并不算十分令人动容,但也稍稍动摇了媒体给陪审团定的印象。出庭的时候,赵周彦对乔桑梓说:“你自己不肯装疯,总不能阻止云恣这么做吧。”

乔桑梓闻言不语。

赵周彦问:“怎么了?生气?”

乔桑梓说:“不。所以云恣没有受太重的创伤?”

“没有,我编的。他的情况是很乐观的。”赵周彦握了握乔桑梓的手,说,“不过做戏做全套,就暂时别让你小男友上班,或者嘻嘻哈哈地出现在公众场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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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开新坑呢!

48.

乔桑梓的老料来来去去就是那些,新闻价值已经有所降低,普罗大众们也都失去了兴趣了。这个时候,报章杂志又有了新的内容,关于乔桑梓与云恣的恋情,也有报道云恣频频问诊心理医生,内容自然是有多夸张得多夸张,不然怎么赚销量。最知名的一则故事莫过于一个晚宴上,云羡拿着调酒泼了女检察官一脸,痛斥她为了升官帮罪犯打官司。这事自然也荣登头条。

云恣知道这事,实在甚为震惊,不免劝说:“你现在好歹是个有身份的人,怎么可以当众撒泼呢?”

“我当众撒泼?”云羡说,“你真斯文,还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撒泼’呢!这事儿我也是帮你的男友啊。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什么……什么我的男友呀……”云恣脸色一溜的红了。

云羡笑眯眯地说:“Ares都认了,你干嘛不认啊?”

“他认了?”云恣讶然说,“他认了……认了什么?”

云羡答:“他在晚宴上和在法庭上都承认了你是他同居情人啦。所以我说男朋友还不算太准确呢。毕竟同居应该是更进一步的关系了吧。”

云恣怔了。

“都是你呀,密密实实的!不是出了那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你瞒得我好苦啊。”

“我……”云恣也不知从何说起。

云羡继续絮絮叨叨地说:“难道是Ares不让你说吗?这也难怪,他这个人那么严肃闷。但是从这件事也看得出,他是靠得住的。恭喜你啦。说起来,我们兄弟和江家真是有缘啊。哈哈哈。不知道万贵妃气死了没?”

万夫人累得很,根本不想再计较了。她苦心不让江碧桂有辱家声,但又纵容了江景阳,让他有了不堪的同性婚史,至于乔桑梓……万夫人对他没什么影响力,而江碧英在乔桑梓跟前也毫无家长的威信可言,根本管不了。万夫人转念一想:这个野仔要搞基,我理他呢!我可从不承认他是我们家里的人。

江碧英一直关注着乔桑梓的案件,打听了一下,听讲情况已往乔桑梓方面倾斜,心情也好了一些。万夫人端来了一杯热茶,放到江碧英桌子上,微笑道:“老公,告诉你个好消息。”

江碧英微笑说:“什么好消息呀?”

“Marcus北上谈的那个project已经成了。过两天签了字就可落实。那么说,公司上市也是近期计划了。”

江碧英听了也觉得欢喜:“不错啊,在这个年纪能把公司搞上市,的确很好。”

江景阳年纪的确比较轻,不过他的企业也不是自己一手一脚打回来的。一开始他的公司就是依附万夫人的曼达地产而生,当然现在在曼达的扶持下,也已渐具规模了。在HK的大环境下,不接触地产,根本算不上富豪。病态的市场下,地产是最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产业,富商们不可能不碰。即使江碧英是时尚大亨的,也有投资地产。

现在大陆的市场广袤,开发未完全,不然HK商人也有杀错无放过,大举进军。

Dana敲了敲门然后才打开门,看到孟小白正在穿裤子。她自己略有点窘迫,却见孟小白大方地冲她笑笑,然后扣好皮带,穿上鞋子,昂首挺胸地走了。Dana无奈地关上门,对路伊斯说:“美男误国啊。”

路伊斯笑着说:“就他?还误不了我!”

Dana打开了文件夹,说:“我查清楚了,关于W离院的事,确实有点儿蹊跷。现在你有了新欢啦,还有兴趣听不?”

路伊斯说:“什么新欢?打发时间用的而已。”

“真是无情啊。”Dana开玩笑地眨眨眼,才进入正题,“让W离院的慈善组织一直和W所在的病院有合作关系。但是他们每次放人基本都是经过严格的入职训练的。但W是个例外。据可靠人士说,主治医生收受了义工的红包,红包有多少钱,不能确定,也没有任何实证。不过那名义工却确确实实收到了10万元的汇款。”

路伊斯皱起眉:“那10万元是谁打给他的?”

“那笔钱转了几转,但源头就是一个叫张强的男人。”

“张强?张强是谁?”

“是江景阳的司机。”

法庭上,女检察官清清嗓子,对乔桑梓说:“根据电话录音,你打电话叫救护车,描述身边的病人特征,根据特征,你要救的人应该是云恣,而非受害人?”

乔桑梓说:“是的。”

“你当时将云恣送入了房间内,却一直没有理会受害人,对吗?”

“没有。”

“你当时意识到受害人受了很重的伤吗?”

“有点儿吧。”

“有点儿,是有,还是没有?”

乔桑梓说:“说实话,我没有关注他。”

女检察官笑笑,说:“我可否理解为,你不在意他的死活?”

“是的。”乔桑梓冷淡地说,“我不在意。”

49.

女检察官没想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么容易地得到,也微微有些吃惊,半晌才笑说:“嗯,我的问题问完了。”

赵周彦上前,对乔桑梓说:“请问你之前认识被害人吗?”

“是。”

“你是通过什么途径认识他的?”

“我知道他是个疯狂粉丝,扰过云恣,而且……”

“我反对!”女检察官站起来说,“与本案无关!”

赵周彦却说:“被告对受害人的认识当然与本案有关!”

法官判定:“反对无效。”

赵周彦笑笑,对乔桑梓说:“请你继续说。”

“我知道他曾长期扰云恣,而且在粉丝会上发难,不是经纪人保护着他,也许他……”

“反对!”女检察官站起来。

“反对有效。请不要作无谓的臆测。”

赵周彦干咳两声,说:“好了。那么云恣最近怎么样?”

“他的情况并不十分稳定,前几天勉强上了一两天班,但还是坚持不住,又请假在家休息了。”

赵周彦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便结束了。

云恣倒不是因为这个而上不了班,主要是因为八卦的目光太集中,令他如芒在背,更扛不住狗仔队的跟踪,所以就打算先休息一轮。云恣平常休假,也会在家里收发邮件,接接电话,但现在为免影响赵周彦的策略,故而在家里也不能工作了。大概是知道他闷了,云羡也会来探望他。

云恣觉得好笑:“你现在当了什么CEO,怎么还一点不忙?”

“这才是当CEO的最高境界!”云羡拿出了一大袋的食物,将云恣家里的冰柜塞满,“这个黑椒酱都快到期了,扔了吧!”

云恣阻止说:“黑椒酱有有什么关系?还没过期了。之前过期了一个月,咱们吃了不也没事?”

“什么?过期一个月?我什么时候吃了的?”云羡大吃一惊。

云恣干咳了两声,说:“我也是吃完了才发现的……放心,这次么,我会在到期前扔掉的。”

“不行啊!”云羡看不过去,“扔了扔了!反正乔桑梓那么有钱,你替他疼什么钱包。”

云恣一下被他窒住,讲不出话来。

“Ares是贵公子富二代啊,身娇肉贵,吃坏了肚子怎么办,是不是?”云羡笑着说。

云恣不得不认同:“好吧。”

云羡无奈叹气:“唉,当初我就要吃过期黑椒汁,Ares呢,就有你这么心疼。真是同人不同命!”

说起来,云羡还是第一次到云恣现在的住处。毕竟这是乔桑梓的房子,乔桑梓又是个不爱别人接近的,所以云恣也不好邀请他人来。现在二人的关系密切了一些,他才敢向乔桑梓开口,说起云羡一直想来拜会。乔桑梓却很爽快地答应了,有点出乎云恣的意料。

云羡兜兜转转,随手打开了个柜子,嘴巴都成了0型。云恣忙把抽屉拉上,红着脸说:“你怎么乱翻东西?”

“哥哥,你偷汉子啊!”云羡指着云恣说。

云恣忙说:“你乱讲什么?”

“还说不是?”云羡挣开云恣的手,把抽屉打开,说,“好几个size的condom诶!怎么?Ares的那话儿很变幻莫测啊?”

云恣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云羡拿出其中一个,一脸不可思议地说:“这个size的男人你也要啊?”

“够啦你。”云恣含羞分辩说,“我……我都是乱买一通的。”

云羡盯了他的脸色半晌,才恍然大悟说:“哦!怎么不早说呢?你是去专门的用品店喔?真看不出你啊!我还以为你是去超市买个均size就算了。”

“超市有均size么?”云恣发现自己真是太outofdate了,还专门跑去那些用品店里,羞得自己快死了。

云羡说:“是啊!一般人都能用的。Condom有弹性的嘛!你不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云恣以为超市里面也是分尺寸的,要在里面挑,他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挑安全套,就只好跑去用品店了。

云羡的手指在抽屉里挑挑拣拣,心里数着数,看看哪个尺寸是少了的。数到最后,云羡笑了笑,说:“不过Ares不能穿均size啦。”

50.

安全套躺在赵周彦的口袋里,回来的时候就买了,一直没有用。赵周彦打了一封短信:“不开封的安全套,静静躺在我的口袋,多么的寂寞,多么的无奈!”米高回了一句粗口给他。

“唉!怎么都不懂我动人的浪漫呢!”赵周彦扼腕叹息。

打开门,乔桑梓径自走了进来。赵周彦放下手机,说:“来了?坐吧!”

“查好了?”乔桑梓开门见山地说。

赵周彦点点头,说:“你果然很敏锐。W背后的确有事情。我查到了,那名义工其实是收受了江景阳的贿赂。”

“江景阳?”乔桑梓很意外。

虽然他感觉到W突然被释放的事很有蹊跷,但却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江景阳所为。乔桑梓不禁讶然:“你确定是他?”

“就是他没错。”赵周彦仿佛被看轻了,加重了声调,“绝对是他错不了!”

“只是奇怪。”乔桑梓答。

赵周彦点点头,说:“我也觉得奇怪!怎么说,江景阳都是堂堂一个商场骄子,一个名门CEO,云恣在他看来应该是不值一提的。哪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就算云恣真的和他有什么过节,也不必搞这招。”

乔桑梓深表同意。云恣不是一个爱惹事的人,故而应该只是无意冒犯,而且也不会惹太大的事。易地而处,如果云恣这样的一个角色无意中得罪了自己,乔桑梓是不会费神理会的。他有很多更重要的人、更重要的事要去处理。

赵周彦解释说:“不过呢,蠢人的思维是比较难理解的啦。”

乔桑梓淡然说:“这件事有别人知道吗?”

“应该没有。除了你,谁会这么关心这件事啊?”赵周彦答,“可惜啊,这件事,从某个角度来说,江景阳还是干得很漂亮的。首先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医生收受贿赂,那个义工就算收了人家钱,也不能直接指控他受贿。就算被你揪住那个司机,也没有用!江景阳死口咬定自己啥也不知道,或者医生死口咬定自己没收钱……我们都咬不入。根本不能定罪。”

“他的头脑都用在不相干的地方。”乔桑梓语气颇有几分鄙夷。

赵周彦点点头,说:“其实你也可以不必理会他。他这个人既拽且笨,浑身都是破绽,要对付他其实还是相对容易的。”

“我不会对他出手。”

赵周彦惊讶地说:“不是吧?别告诉我你还顾念‘亲情’?”

乔桑梓摇摇头,说:“我从不发动战争。”

现在和平社会,大家都讲发展,似乎在这些有钱的地方都是没啥战争的。但是商场如战场,商战从未停歇。谁都不会用“缩头缩脑”或者“胆小怕事”来形容乔桑梓,但仔细想来,乔桑梓在商场的表现十足一个和平主义者,仿佛不会碍着任何人的路。也是持着这样的“和平”理念,他却能顺利完成简珠的一系列扩张计划,颇算是一个好榜样。

赵周彦笑笑,说:“我知道,你不打仗,喜欢无声放毒箭,爆阴毒!”

乔桑梓说:“我看路伊斯似乎十分好战。”

路伊斯可谓是继承了父亲的一系列习性。大斯冰先生已兼并收购创立事业皇国,有着雄狮之势,而路伊斯也沿袭了他这个策略。路伊斯来到HK后,看似和平分子,但大家都期待着他会有什么大动作。

“你现在就要对江景阳动手了吗?”Dana颇有几分惊讶,“只是为了云恣吗?”

“当然不全是。”路伊斯说,“Marcus不是最近要搞上市吗?上市后我立即收购了,就能把他那个在大陆谈成的project抢过来。那是一块肥肉啊。”

江景阳北上参与了一次政府的投标,借着曼达地产在各方面的大力支持,把紫薇镇(*现代架空文,地名事件均为虚构)开发计划接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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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开新坑这篇也不会弃啦,不过暂时不会开。在纠结开现代文还是古代文!大家没看过我写古代文吧?其实应该也会不错的【喂

51.

Dana点头:“那个计划是挺吸引人的。可是我们的百货公司都还没开张,就去搞地产,会不会有些之过急?”

“不会的。百货只是一个旗号。HK太小了,我们还是得把目光放远一点。”路伊斯不无雄心壮志地说。

Dana点点头,又想:这世上美男也很多啊,不要为云恣一人而困死比较好。

但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讲出口。有时她想,也许是因为路伊斯一直求之不得,才会寤寐思服。如果云恣真的落入了路伊斯手里,未必真的能一直左右路伊斯的心。

Dana拿出了一个快件袋,递给了路伊斯,说:“这个是专门寄给你的。我今天到你家里收信时发现的。”

“谁寄的?寄到我家里来啊?”

“不知道,但盖印是Confidential的,也没拆开。”Dana顿了顿,说,“看这个体积肯定不是炸弹,才给你送来。”

路伊斯皱起眉来:“会不会的炭疽菌呀?”

“啧……”

“讲笑而已。知道寄到我家里,该不会是我的艳照吧?”路伊斯一边拆快件袋一边笑。

Dana一脸好奇地问:“你拍过吗?”

路伊斯笑而不语,把快件袋拆开,里面却是没有什么炸弹,也没有炭疽菌,放着一份文件。路伊斯认真地翻阅了一下,脸上慢慢浮现一丝诡异的微笑。

“是谁寄来我不知道,”路伊斯笑了笑,“但这人一定很想Marcus死!”

虽说“外来和尚好念经”,但也有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要不是路伊斯之前给江景阳下过绊,万夫人不得已忍让,不然路伊斯在HK恐怕很难开展计划。但是江景阳在HK显然比路伊斯更顺风顺水,毕竟他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而寄件给路伊斯的这位仁兄,必然是也是一条地头蛇,而且这蛇已经盯住Marcus已久了,冷不防来一咬,可将他毒死。但是他却将这毒牙交给了路伊斯,是太信任路伊斯了,还是说……根本是借刀杀人?

路伊斯说:“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我也明知他是借我的刀去杀他的眼中钉。”

但是,乔桑梓,你不敢动的人,我敢杀。

电视机上,江景阳意气风发地宣告着公司更名为“景阳地产”,并且已经上市。股市上,景阳地产一路飘红。乔桑梓静静地看着屏幕,然后告诉股票经纪,他要沽空这支股票。

“沽空?”经纪人有点惊讶,“个个都看涨这只股啊。先别说紫薇镇的project,就说他老爸老妈,就已经是生招牌了!”

“沽空。”乔桑梓重复一次,表示确定。

经纪人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有事忙,就这样。”乔桑梓干脆地挂了电话,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最近他回家还是颇为准点的,宁愿把文件带回家,也绝不加班,一改以往工作狂的作风。下属们都暗暗感激赋闲在家的云恣。

米高推门而入,说:“我们的股票已经反弹不少了,可是万夫人还是在和我们争LC广场的租地。我打听过了,她现在出价比我们多20%~30%,而且还附带不少优厚的条件呢。我们很难竞争的!”

乔桑梓盘算一下:“再抬一下。”

“再抬?”米高叹气,说,“本来搞珠宝展就很烧钱的了,还要在租地上面花那么多钱?哎呀,我的大爷啊!虽然我不是CFO了,但我真的很为公司心疼钱啊!”

乔桑梓一边收拾桌面一边说:“就这么着。辛苦你了。”

“诶……”听到“辛苦你了”,米高受宠若惊。

乔桑梓将东西收拾好就赶回家,不多停留。米高很想打听打听云恣的状况,但见乔桑梓这样匆匆忙忙的,也寻不着机会。但他只想:二人的关系想必是不错的,因为乔桑梓最近确实好说话了不少。

乔桑梓回到家中,推门而入,没听到做饭的声音,却听到拆东西的声音——从练拳房传来。乔桑梓皱起眉,打开了练拳房,发现云恣正在拆那张宜家买回来的单人床。

52.

乔桑梓愣了:“你在干什么?”

听到乔桑梓的声音,专心致志拆木床的云恣吓了一跳,手里还拎着工具呢,就将目光移向了乔桑梓,嚅嚅说:“我……拆床呗。”

“这……”乔桑梓本想问你干嘛拆我的床,但答案却也很显然,二人现在已经是“同居情人”的关系,但乔桑梓却天天睡练拳房。云恣有意见了又不好提,便打算悄悄拆了床,让乔桑梓明白。

云恣偷偷瞅了乔桑梓一眼,却无法从乔桑梓的表情里读出什么信息,半晌才说:“我们是……是在交往吗?”

听到这个问题确实有点惊讶,但乔桑梓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是的。”

得到乔桑梓亲口承认,云恣的心也安定一些,才又嚅嚅问:“啊……那么说,是我……是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了?”

乔桑梓淡淡说:“你身体不好,适宜一个人休息。”

云恣站起来,说:“谁说我身体不好?我一口气能跑八圈!”

乔桑梓把云恣的话嚼了几遍,才慢吞吞地说:“你的意思是什么?”

云恣一时脸都红了。

乔桑梓见这情状方完全明白过来了:“所以你是想要了,是吧?”

云恣脸都绷起来了,四肢僵直地往门外快步走着,说:“对不起!我先去做饭!”

当他经过乔桑梓身边时,却被乔桑梓挡住去路。乔桑梓把他一拦,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不用道歉。这不是什么坏事。”

云恣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鼻子,说:“哦……那……那我先去做饭,去洗澡,等过会儿……”

“既然你想,那也不必等。”这么说着,乔桑梓就把云恣压到了墙上。

墙壁是凉的,又硬,头颅和墙壁之间是乔桑梓的手掌。乔桑梓的手干燥温热,温柔地捧着云恣的后脑勺。云恣打开嘴唇,生涩地迎接乔桑梓的法式热吻。二人从墙边一直亲吻,将彼此身上的衣服松开,往最近他们方向的床上扑倒。然后那拆卸未完的床轰然崩塌,也算是省下了云恣不少苦工了?

床塌下的时候,乔桑梓垫在云恣的身体下,云恣惊得坐起来,忙问:“Ares,痛不痛?有没有摔到了?”

乔桑梓答:“我没事。你呢?”

看着乔桑梓衣衫不整一脸肃然地坐在木块之中,云恣一时憋不住就笑了起来。

性`感的气氛随着这木床碎了一地,他们穿好衣服一起收拾。收拾好后,他们便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云恣心无旁骛地留意着电视节目。吃饭不能看电视,他们其实也没看,电视机放在客厅,正对沙发,他们则在饭厅用餐,只能听着乔桑梓一直开着的财经节目或晚间新闻。

新闻女主播以不缓不急的语调放出一条性消息,令云恣不得不留心。

“Marcus被廉政公署调查?”云恣不可置信地说,“这是什么事?”

乔桑梓似乎毫不惊讶,不缓不急地说:“为了上市而做假账也是很普遍的事。只是Marcus不够运——或者说不够谨慎,被有心人抓到而已。”

“‘有心人’?这个‘有心人’会是谁啊?”云恣疑惑地问。

“我不关心这个。”乔桑梓答。

53.

云恣想了想,说:“那可奇怪了……他得罪过什么人吗?啊……难道是路伊斯?”

“Marcus得罪过的人不少,其中有你吗?”乔桑梓顺势问道。

云恣笑道:“我哪有这么好得罪啊?”

“那么你得罪过他吗?”

“我……”云恣想起自己曾遭江景阳泼汤,他自己对此是太大介怀,但却想江景阳不可能无端发难,因此才答,“我想我大概不小心得罪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既然不知道,又怎么说得出你得罪了他的结论?”乔桑梓敏锐地抓住这个矛盾,“怎么?难道他曾给你为难?”

云恣轻轻摇头,说:“我也是猜的。他从不给我好脸色,我才这么想。”

乔桑梓却说:“他这个人心胸狭隘,得罪他是太容易的事了。”

“那么你呢?”云恣好奇地问。

乔桑梓说:“其实我脾气不错。”

这话听起来毫无说服力,但也只是因为乔桑梓的脸相比较凶狠,因此平常什么都不说就已感觉很凶残了,便给人脾气不好的错觉。事实上,他很少记仇。再说,很多人的攻击对他来说也就不痛不痒,既然不痛不痒,那就不值一提了。乔桑梓生性冷漠,也就是这份冷漠,让他不在意他人,自然也不会轻易为他人动怒了。

因为江景阳已经将乔桑梓划入敌阵,乔桑梓也不得不认为江景阳是敌人,面对敌人,他是时刻紧盯着的。乔桑梓对景阳地产的了解未必比江景阳浅。他知道这个公司的业绩一直勉勉强强,尤其是在路伊斯风波之后,公司更不时出现亏损。为了让公司上市成功,江景阳免不得请会计搞靓盘数——这也是很多上市公司的潜规则了,乔桑梓借此机会抓住了他的鸡脚。

这么大的动作,更可能牵连到江景阳背后的曼达地产。乔桑梓一直忍受江景阳的挑衅,倒不是多么谦让这位“弟弟”……

“那么你是一直怕万贵妃了?”赵周彦笑着说。

“不。”乔桑梓否认了。

赵周彦不免有些吃惊:“原来你竟不放她在眼内?”

“她在早几年还有些锋芒,现在已经是个寂寞软弱的中年妇女,连个男宠都能食住她。”

“哇,好辛辣啊!”赵周彦十分惊讶,“那些时评节目应该找你做主持,别看你话少,一句顶人十句!”

乔桑梓不置可否。

赵周彦好奇说:“那么你是顾忌什么?”

“自然是大江生和大万生。”

江景阳是小江生,江碧英是大江生。万贵妃的哥哥是小万生,万千山便是大万生。众所周知江景阳十分不堪,万夫人已嫁做人妇,还得回来料理家族生意,可见小万生也难堪大用。外甥多像舅,看来是不假的。

路伊斯知道大万生和大江生,但他并不畏惧。乔桑梓想,如果他也处在路伊斯的位置,兴许也不会太忍让。路伊斯一直学习着他父亲那雄狮般的管理文化,另外,路伊斯已经掌握了父亲的遗产,他的经济实力已能让他跻身大亨之列。乔桑梓不同,他只有简珠一个摊子,必须得小心翼翼地维系,步步为营地扩张。

紫薇镇发展计划目前公布了的资讯不少,加上一些小道消息,整合起来是一大叠的文件。乔桑梓把这个翻阅并批注完毕后,已经是半夜。他洗把脸想回练拳房,才想起练拳房的床已经被拆掉了。他略一寻思,才蹑手蹑脚地回主卧房。

乔桑梓打开衣柜,打算把被子拿出来,到沙发睡觉,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乔桑梓问:“还没睡呀?”

云恣的声音闷闷的从背后传来:“在等你。”

乔桑梓心里一阵暖暖的,又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睡?”

“我……我都可以的。”

乔桑梓沉默了两三秒,将云恣的手拉开。云恣心里一阵失落,正要转身回去睡觉,却被轻轻一扯,带到了衣柜边上。乔桑梓将云恣按在衣柜上,轻轻亲吻,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

54.

吻犹如轻轻的雨点一样洒落,云恣微微昂着头,伸手拥抱乔桑梓厚实的身躯。乔桑梓扶着他的腰,搂着他的肩膀,将他裹着自己的气息里。云恣的呼吸渐渐急促,双手搭在乔桑梓的身前,有点慌乱地解开乔桑梓的衣扣。可云恣的动作好生笨拙,自己的衣服已经敞开,裤子也被褪下了,还没能将乔桑梓的扣子全解掉。乔桑梓见他这样好笑,便将自己的衣服往外一扯,蹦掉了好几个扣子都不在意。

云恣再一次这么近地接触乔桑梓的肌肤,但心跳的感觉依然不减。乔桑梓的胸膛宽阔,胸肌的线条相当诱人,云恣情不自禁地抚摸亲吻。乔桑梓任由他这么做,从柜子旁拿了润滑剂,一手抬起云恣的一条腿,往自己腰上一盘,一手便抚向云恣的身后。云恣被这不期然地突袭攻破,依依呀呀地低声叫唤。

云恣才做过一次,那儿还是很紧张的。乔桑梓一直亲吻云恣,腰间与他厮磨,以分散他的注意力。云恣一脚立地,另一脚被抬起,故而腰身便与乔桑梓的紧紧贴在一起。乔桑梓有意厮磨挑`逗,那腰部便止不住地磨过,二人的性`器短兵相接,摩擦出越来越高的温度。云恣禁不住也扭起臀来,热情地追求快感。

乔桑梓满意云恣的反应,但却又被其诱惑,苦于不能硬闯那温暖的所在,以免伤及情人。云恣却火上加油地往乔桑梓的下腹紧贴扭动,细腻的肌肤触感,乔桑梓那是相当记得的。前不久他才体味过云恣的身体,至今仍意犹未尽。

可乔桑梓过分珍视云恣,反倒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加之最近杂事繁多,乔桑梓便立意埋首公案,迟些再处理儿女私情之事。

云恣搂着他的脖子,轻声呼唤:“Ares,来吧,Ares……”

乔桑梓沉默了半秒,才说:“我想你里面。”

云恣脸上一红,但仍坚定地点点头,又亲了亲乔桑梓的脸颊。乔桑梓感受到脸上有着唇的触感,便将他的脸扳过来,狠狠地往他嘴唇一吻,同时将那火热顺着臀尖,一下捅进已扩充好的深处。云恣没想到他会全部进来,嘴中欲发出惊呼,却又被深深吻住,只能发出含糊不清地呜声。乔桑梓几乎没有停顿地就开始大杀大伐起来,云恣感受到身体里被那热物一下一下地拔出又狠狠地钉进来,抽`插得他心神俱醉。

因为姿势的缘故,云恣着地的那条腿得掂着脚尖,难以着力,想依靠背后的衣柜,但腰又被乔桑梓箍住,丝毫动弹不得。仿佛他现在唯一的着力点就是乔桑梓那不断抽动的腰部,为了站立得稳些,他那条腿不得不将乔桑梓的腰勾得更紧,而乔桑梓的阳`物便因此进入得更深了。

“啊啊……”云恣被攻伐得丢盔弃甲,“我不行了……Ares……”

乔桑梓答:“我知道。你在吸着我。”

55.

云恣脸色发烫,无法迎接乔桑梓灼热的视线:“嗯……”这种羞愤的感觉却将云恣的快感推向高峰,抖动着出来。乔桑梓往里面重重抽`插了几次,脸上现出极为性`感的表情,让云恣的心比高`潮时还雀跃。云恣轻轻抚摸乔桑梓的脸,见乔桑梓闭着眼睛,薄唇轻启:“云恣,我你里面了。”

这话的语气十分不轻佻,但声音却沙哑至极,组合起来真令云恣羞愤又有怪异的动心感。云恣扭过脸,说:“我知道了!”

乔桑梓却又缓缓抽动了腰部,露出那轻佻的笑容,说:“现在还在射。”

云恣的脸烫得快冒烟了。

乔桑梓仍搂紧云恣不放松,让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仿佛高`潮那一刻延绵到了现在。最羞人的是乔桑梓那未完全软化的东西仍就着姿势塞在里面,让云恣好生羞涩,轻轻推了推乔桑梓的肩膀,说:“能放开我了吗?”

“不行。”乔桑梓说。

“为什么啊?”

“我要是拔出,东西会流出来的。”

看不见乔桑梓的表情,不知道乔桑梓现在是在调笑还是认真的——但无论哪一样,云恣都顿感羞愤欲死。他想不到平日惜字如金的乔桑梓,一旦兴致高了便那么口不择言,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嘛!

刚刚一场酣战,云恣也有些累了,那条站立的腿也抖了起来。乔桑梓感觉他确实累了,这才松开了云恣,云恣一被松开,却还是站立不稳,狼狈地倒在背后的衣柜上,双股颤颤,大腿上淌下了白色的精`液——是乔桑梓的。

乔桑梓认真地说:“看吧,我说了会流出来的。”

云恣红着脸粗声粗气地说:“流出来就流出来!”

乔桑梓却颇有几分委屈地说:“我好不容易才灌满的。”

云恣放弃了和乔桑梓争拗这么不堪的话题。但乔桑梓却乐此不彼,又将云恣放在了床上,轻轻地抚摸他的臀`部,嘴上却还是平日认真的语气:“你没生气吧?”

“没有。”云恣哪里会气他,“我可喜欢和你一起了。”

乔桑梓的眼神鲜活起来,只是语调还是平平的:“那你还想要吗?”

——我能说不想吗?

云恣真的有点犯难了。

乔桑梓只当他是害羞,抬起他一条腿,便侧着进入了云恣的身体。半晌,云恣又地呻吟起来,双腿被迫大大地张开,迎接乔桑梓一轮又一轮的……呃,浇灌。

云恣才发现,做乔桑梓的男朋友不是那么轻松的事。乔桑梓平日攀岩、打拳、长跑发泄精力,但现在似乎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渠道了,便乐此不疲。以极限运动发泄,最后只会感觉空虚又筋疲力尽。但和云恣上床,醒来之后却是实实在在的轻松和愉快。一开始,乔桑梓还会问:“你想要吗?”后来根本就连“假民主”也没有了。

又是开庭天,乔桑梓要提早起床。其实也就同床一星期,但乔桑梓已习惯了醒来怀里有个人。云恣睡觉没什么动静,只是喜暖,所以总是往乔桑梓身上钻。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现在乔桑梓却会习惯性地抱住对方,不然还真的睡不好。云恣的头枕在乔桑梓胸膛旁边,身体缩成一团,睡颜还是一如既往的安稳可人。乔桑梓小心翼翼地起床,唯恐惊动了云恣。

不过云恣因为累的关系睡得很沉,倒不是那么容易弄醒。乔桑梓其实自己也知道要得有点多了。可这事情,他要么就克制住,一旦开闸了,就有点难收回来。看来等官司完结了,他就多打打沙包攀攀岩好了。

乔桑梓洗漱完毕,用毕早餐,云恣还没醒来。于是乔桑梓便将煮好的早餐封好放冰箱,走回房间,在云恣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以不惊醒任何人的声量道别了,才离开家门。

56.

这个庭审变得更简单了,女检察官只能一味咬死乔桑梓打到人大出血还见死不救,放任对方死亡的可能性发生。赵周彦便传唤证人,女心理咨询师以及云羡作为证人出庭,证明云恣的精神状态不佳。云羡自然是走声泪俱下的路线的,看他那梨花带雨嘤嘤还休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躺医院的是云恣!

此时,赵周彦更提出:“请法官大人批准我呈示新证据。”

女检察官连忙说:“我反对!”

“这个物证非常重要,对案情有关键性的作用!”赵周彦据理力争。

法官还是同意了提交新证据。

赵周彦首先拿出了一张单子,说:“这个是被害人的信用卡消费记录。记录中显示,他买的食物量根本只是一个人分量的,顶多就是比他平日吃的多了几棵菜。医生,请问我们是否可以推断,云恣在这几天只进食了少量的蔬菜,这也是他被救出时血糖低的原因之一?”

医生点点头,说:“也有这个可能。”

“云恣入院的时候是否发烧?”

“是的。”医生答,“低烧。”

“导致低烧的原因是什么?”

医生说:“根据云恣的说法,是他服食了食用珍珠粉而导致的,而且他对珍珠粉过敏。”

“他有过珍珠粉过敏史吗?”

“据他说是有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服食珍珠粉?”

医生答:“似乎是在胁迫之下服食的。”

“服食了多久?”

“连续两天。”

“谢谢。我的问题问完了。”

女检察官干咳两声,又对医生询问:“你是否同意云恣身上没有被暴力对待而留下的伤痕?”

医生答:“我同意。”

“你刚刚的说法是云恣‘似乎受到了胁迫’,你使用‘似乎’二字,是否代表这根本只是你猜测,你并不确定?”

“那是因为云恣当时……”

“请回答‘是’与‘不是’。”女检察官打断他的话,“他是否一字一句清晰地表达他因受到了胁迫而服食珍珠粉?”

“……他没有这么说。”

“谢谢,我没有更多的问题了。”女检察官踌躇满志地踱步回去,骄傲地瞟了赵周彦一眼。

即使女检察官如此说,但陪审团已经接受了云恣精神不好的说法,对W的同情已经加到了云恣那边不少。陪审团已经被动摇了,这时,赵周彦站起来,提出了最新的物证。

“这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就在云恣附近。”赵周彦说,“大家可以看清楚,这是绣花针。一个独居男人家里有绣花针其实还是比较奇怪的事。当然,更奇怪的是绣花针上有云恣的DNA。”

陪审团面露疑色,不大明白其中的关联。

赵周彦卖关子似的顿了顿,才继续以严肃的语气说:“也就是说,绣花针曾刺入过云恣的皮肉。绣花针刺人,难道不痛吗?但它不会在身体上留下明显的伤痕,医生也无从检测。”

听到这个,女检察官脸色已经大变了。云恣不作供,本来是对女检察官有利的事,因为没有外伤也没有供词,就很难证明W有虐待的行为。即使是精神虐待,徒有二手证供也难以钉死W。但是,现在云恣不作供,却又让女检察官疏于防范,没想到W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折磨云恣。当然,事实是云恣自己刺自己。但谁会想到呢?当云恣向赵周彦说出此事后,赵周彦立马明白到这是关键物证,于是马不停蹄地赶赴案发现场,将东西拿到手,并交予检验DNA。

这作为新物证提供,女检察官根本防范不了。

这下,赵周彦循序渐进地让陪审团相信了一个很好接受的事情:W就是那万恶的容嬷嬷。

证实了W有虐待云恣的话,那么W的罪行便不止是“非法拘禁”,而上升到了“绑架”的环节。而在发生绑架的情况下,杀人也是无罪的,更何况只是杀人未遂?如果定得轻些,乔先生可能只是故意伤害罢了,仍未至于杀人未遂。

“疑罪从无”的精神,对W很有利,但也可以成为保护乔桑梓的武器。全看律师怎么使用。女检察官此案失败,名誉必然大受伤害,还得被报纸乱写。而赵周彦又为自己精彩的履历锦上添花了。

57.

乔桑梓打甩官司,对简珠的股票也有一定帮助。只是江景阳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身陷危机,而景阳地产也宣告跌停。

“这一幕与当初收复春日百货何其相似!”路伊斯举着酒杯,笑盈盈地说,“Ares,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行事风格。”

乔桑梓说:“我也是很欣赏你的风格。”

米高说:“我们手上确实持有一定的景阳地产的股票,但是还不足以影响Marcus的股东地位,更何况还有万夫人作大股东呢。”

路伊斯笑着说:“其实曼达与景阳息息相关,如果Marcus做假账了,万夫人应该也很难脱得了干系?”

乔桑梓说:“Marcus经验不足,但Amanda不同。”

路伊斯这是隐晦地问有没有万夫人的鸡脚可抓,而乔桑梓则是婉转地答没有。但是路伊斯不相信,他笑着说:“其实我对简珠一直很有信心,不似万夫人,一看你们出点儿状况就使劲踩。她好像还是在阻着你们搞project吧?我应该还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的吧?”

乔桑梓回答:“简珠的状况非常好,多谢你的信心。”

“呵呵,当然。”路伊斯说,“我对曼达也是有信心的。谁也不能一下撼动大树,我只是想大家都能得到一点便宜。”

米高喝了一口酒,说:“不如大家讲明白点!曼达是巨擘,我们可不能得罪万贵妃。”

路伊斯哈哈大笑,说:“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我再狂妄也不敢说自己可吞掉曼达。我只是要和万夫人做个交易,好让彼此都有着数。你们不也很希望万夫人做出让步吗?现在简珠股价老是提振不起来,不也是万夫人从中作梗?”

乔桑梓却答:“简珠的股价不劳您费心。你想要景阳地产的股票,只要条件合适,可以给你。其他的事,不归我管。”

路伊斯却说:“如果我没拿到足够的股票,要你那份又有何用?我说过,我对简珠极具信心……”

“我对你也极具信心,如我所言。”乔桑梓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地说,“相信你一定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我拭目以待。有交易意向的话,可以联系Michael,或者我。”

乔桑梓与路伊斯只是用了午餐。乔桑梓相约午餐,足以证明他无意详谈,因为大家下午都还有工作。乔桑梓与米高离开了餐厅后,米高认真地问:“确定不帮他?要是他收购不成景阳地产会怎么办啊?”

“他是激进分子,但却不是鲁莽的人。”

路伊斯很激进,很雄心壮志,但却也不是心口一个勇字就冲出来的。见他能忍那么久才当上春日董事就知道。

乔桑梓大概能感觉到:路伊斯的目标从来不是万夫人手上的股份,而是江景阳手上的。江景阳自然比万夫人好下手得多。路伊斯提出要斗万夫人,想必并非出自真心。只要万千山一日还在,谁都不敢动曼达。路伊斯其实是想尽量多地套乔桑梓手上的情报而已。

路伊斯有时脾气会不好,他犹如是发泄一般地用过了孟小白。孟小白横倒在床上,冷冷地看着路伊斯穿裤子的背影。路伊斯转过头,笑笑,补偿般的递出了一个名贵袖扣:“喜欢吗?”

云恣为了帮乔桑梓赢官司,所以最近都完全不与外人联系。路伊斯一直联络不上云恣,却又不断听到有关乔桑梓与云恣的绯闻。一切似乎都是属实的,云恣住在乔桑梓的家里,对待路伊斯一番比一番的疏远。路伊斯承认自己把情绪发泄在孟小白身上了。

孟小白看了一眼那袖扣,心知它不但价值不菲,而且还是孟小白平常喜欢的牌子。孟小白却笑说:“少给我这些不实际的东西。”

说着,孟小白将袖扣推开,补充:“别搞这一套,我就要钞票和房子。”

路伊斯天生有点浪漫多情的因子,喜欢把床伴的关系搞得像情人一般。他这个习惯也给他带来了一笔又一笔的情债,他却不在意。即使孟小白是他包养的,他仍想二人浪漫一下。不料孟小白是遵守世俗的条例,将男友和男宠的关系界限划得分明。那些什么花儿啊火机啊袖扣之类的精致名贵小东西一概不要。

路伊斯一怔,而后笑了,说:“可我都买了啦,你就收下这一次吧。”

孟小白说:“好,我收下。但我不会戴的。一出这个房门我就会到店里退现金。”

路伊斯很少见到有人像孟小白这样,对物欲的需求直白得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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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晚上突然睡不着,灵机一触,为文中所有人都想到了BE的结局,感动得LZ稀里哗啦的……不过应该不会全这么写吧………………

58.

江景阳要获得保释还是很容易的,也不会交不起保释金。只是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太大了,致使他有点儿一蹶不振。景阳地产的经济状况一片萧条,股价狂跌,商誉受损,很多分店都门可罗雀。经理不断地打电话给江景阳,但是没一个电话是被接通的。无奈之下,经理只好打给万夫人。万夫人生气地说:“你打给我作什么?Marcus才是CEO!”

“可是Marcus不肯接电话呀。”经理说,“如果不是这样,我哪敢打扰夫人?”

现实可不像是小说里,总裁其实是很忙的职业,不会每天和女主角拍拍拖吃吃饭就没其他可做。公司这么大,别说是什么费脑子的决策了,就是普通日常文件,都有很多要Marcus签字的,不然事情下不了去。

万夫人暗骂那不争气的儿子,却说:“有什么事你先拿主意。过两天开会我让你当代CEO。”

有代CEO做,但那总经理也开心不起来。景阳地产现在危危乎,这个总经理也不知能做多久呢?景阳地产本来就是给江景阳的礼物,江景阳要是不干了,万夫人恐怕也不会费心扶持,这公司自然就垮了。

万夫人给Marcus打了个电话,也是没打通,因为Marcus关机了。万夫人思忖一阵,正想出门,却见到秘书迎面而来,对万夫人说:“大万生今晚在世纪大酒店订了房,想和您、Marcus吃顿饭。”

万夫人十分羞愧,因为她若非真令父亲大失所望,也不会被以这种方式召见。之前江景阳在巴黎失利,导致曼达损失惨重,万千山也没有多说话,现在召见他们母子,恐怕是要两笔账一起算呢!

江景阳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谁也不见。万夫人庆幸自己还握着他房间的钥匙。她将房门打开,看到那个前几天还意气风发的帅哥一蹶不振地躺在床上,地上满是烟头,密集得像是他下巴上的胡茬一样。

万夫人关上门,气冲冲地说:“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责任?作为一个CEO,怎么可以任性地关机?你知不知道公司上下每天有多少决策需要经你手?”

江景阳一下子坐起来,颓丧地说:“什么公司?我都快要蹲监了!”

“他们现在要是够料让你蹲监,还用得着白白放你回来?”万夫人双臂抄起,说,“你可没跟他们乱说什么吧?”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江景阳说,“可他们知道很多啊……”

“他们唬你的而已!哪能这样就自乱阵脚了?”万夫人在江景阳身边坐下,闻得他身上一阵浓重的烟酒味,竟不悦地皱起鼻子,说,“快去洗干净。今晚还要去见外公呢。”

江景阳的脸色一变,怕得很的样子:“天啊!我还得要见外公吗?”

万夫人答:“这是好事,证明他还不曾放弃你。”

“这个……”

“你始终是他的外孙,他不会不管你的。”万夫人柔声劝慰,“乖,没事的。”

万千山年纪有点大了,但依然很有精神,尽管长得很高,但背还是笔挺笔挺的,身上穿着西装,一点也不见颓唐,只是呔夹的材质和款式出卖了他有点oldfashion的品味。他点了几个菜,然后让人先上一支白葡萄酒。江景阳垂头丧气地坐着,不敢直视权威的老人。

万夫人心里也有点没底,但总不会像江景阳那样,只勉强笑着说:“daddy最近怎么样啊?”

万千山指着江景阳,说:“Marcus,你跟我从头到尾说说,差人和你说了什么?”

江景阳努力地回忆,犹如挤牙膏一样地复述了事情的经过。他只不过进去了48小时,但却似被关了2个月一般,已经磨得没半点锐气了。万千山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江景阳就是一块过期的面包,他连碰都不会碰。

万夫人帮口说:“我看警方其实没拿到关键的证据,所以就欺负Marcus没经验,想从他口中套料。还好Marcus机警,没有说什么。”

“你要不要翻字典查查‘机警’的定义?”万千山脾气不好,也不会装脾气好。

“上市公司哪个不这样做?”江景阳有点委屈地申辩。

万千山瞪他一眼,说:“谁不准你骗人啊?骗得人就别让人抓包!”

万夫人忙劝说:“别这样了!事情既然都发生了,也没法改变。我们好好说话,不行吗?”

“我不好好说话了吗?我没爆粗就已经很斯文了!”万千山的火爆脾气并不随年岁而更改。

江碧英有次笑称:“还好岳父是有钱人有专车,不然我可想象得他七老八十还拿拐杖殴打巴士插队乘客的情景!”

59.

万夫人说:“daddy,Marcus已经知错了……你就帮帮他吧!”

“哼!”万千山喝了一杯酒,才说,“到底是谁告发Marcus的,查到吗?”

“呃……”

“废物!”万千山狠狠地说,“我知道指望不上你们这些年轻的了!我直接告诉你,是路易?斯冰。”

万夫人和江景阳都愣住了,怎么都没想到有这么一层缘故。

万千山继续数落江景阳:“我一直都说,胡乱结婚会毁掉你的一生!你既然知道自己蠢了,就别想着走捷径好吗?捷径好好走吗?捷径是为聪明人准备的,你们这些蠢货走捷径只会仆街,仆不死你呀!”

江景阳低下了头,心里极为委屈。

万千山可不是什么慈祥的老人,他继续教训:“你听到没有啊?做蠢人,要脚踏实地!”

江景阳不甘心地点了头。事实上,江景阳从不觉得自己是蠢人。他的人生一帆风顺,课业也很好,毕业於国外名校商学院,成绩优异,带着荣誉毕业。在父母的扶持下,很快经营自己的第一家公司,而且获得不错的收益。可他没想到,有着天降的资源和人脉,就是傻子也能在地产界吸金。

万千山气呼呼地说:“那你知道小斯冰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景阳说:“当然!他一直都看我不顺眼!”

万千山说:“说你蠢还不服气!”

万夫人忙打圆场:“他也是一时心急口快而已。我看小斯冰这么做,一定是出于商业上的考虑的,但也未必不包含私怨。”

“他已经买了不少景阳的股票,打算吞掉你的公司!”万千山盯着江景阳说,“人家入手了这么久,你还一无所觉!你当的是哪门子的CEO?哪门子的董事长?你天天上班是去打GAMEBOY的吗?哈?”

江景阳固然不是上班打GAMEBOY的,但也并非十足干实事。故而他就犹如半空的水桶。幸好菜上来了,万千山开吃后就不爱说话,江景阳也免受炮火攻击。万千山吃过饭,开始点雪茄,对江景阳说:“Marcus,有个agent我可以介绍给你,你卖了股票,拿着这笔钱去国外念书吧。一切我都搞掂了。”

江景阳犹如被惊雷击中。

万夫人也震惊得险些说不出话来,很久才回过神来,思前想后,转过头去安抚江景阳:“听你外公的。”

“为什么?”江景阳回过神来,不忿得红了眼睛,“难道我就这样完蛋了吗?还要逃到国外?”

“我叫你去读书!读多点书,对你有好处!等风头过来,我再叫你回来。”万千山语气相当强硬。

江景阳始终不甘心:“我好不容易才将公司搞上市的,怎么能够白白就卖出去了?”

万千山却说:“有人肯买就算不错了。好过你抱着一堆负资产过世。”

“不!”江景阳伤心得简直要掉下泪来。

万千山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富翁,哪个没有失过败、破过产的?你外公试过,你老爸也试过!而且我们赔钱可没你这么好,有大财团撑腰!最艰难的日子,简直就是地底泥,饭都吃不上!你现在惹出这么大坛野,竟也可全身而退,已经是平常人求不来的福分。”

江景阳根本理解不了:“应该还有办法的!”

万千山见道理讲不明白,便板起脸说:“好,那你洗干净去坐监吧!”

江景阳立即噤了声。

这一餐饭吃得很不愉快,江景阳几乎没吃什么,回家的时候万夫人便叫人下个面给江景阳吃。江景阳推开碗子,双眼发红地对母亲说:“我不想走啊!我不想看着公司倒啊!”

万夫人劝道:“发生这样的事,大家都不想的。来吧,我下个面给你吃吧。”

江景阳不肯罢休地说:“其实外公不肯帮,还有daddy呢!要不我们问问daddy的意思吧?”

“Marcus,你还不明白吗?”万夫人有点生气地说,“这不是单靠钱就能解决的事!”

60.

在江景阳的世界里,很多问题都不是问题,因为钱能够解决世界上大部分的难题,而他家里很有钱。直到现在,他还不大明白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万夫人颇感疲惫,轻轻推开了房门,看到躺椅上的江碧英在阅读书刊——那本书是万千山的自传。虽然署名是万千山的,但显然是他人代笔之作。和许多的成功人士“自传”一样,满篇的都是泛泛而谈的“聪明勤劳”以及“老子很牛”的中心思想,根本不足以指导人发家致富,不过是成功人士在炫耀自己的智能和战果。万夫人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

“回来啦?”江碧英笑笑,放下书本,“岳父精神不错吧?”

万夫人盈盈坐下,说:“他的精神可好着了,训得Marcus抬不起头。”

“这不好吗?”江碧英说,“岳父还愿意训他,就是还在意他啊。你看,岳父从不教训我。”

万夫人笑笑,说:“你那么的八面玲珑,连父亲都挑不到你的一点错处。”说着,万夫人又觉得十分遗憾,要是江景阳能多像其父半点,也不至于此。

江碧英说:“那可不一定。他并不关心我,所以我若非犯下大错,他也不会理会。而我呢,做人老是战战兢兢的,放不开手脚,自然少大错了。”

万夫人说道:“我有时想,若我能像父亲一样不留情面地痛批Marcus,那么他也许就不会这么娇纵自负了。”

“说的什么话?”江碧英劝慰道,“Marcus还年轻,摔摔跟头是好事。”

江碧英本想说,你哥哥不也是在万千山的严训下长大?不也成了个二世祖么?但这话到了嘴边就咽下去了。尽管万夫人对自家大哥也是相当看不起的,然而江碧英还是不好说这个。江碧英对自己的评价确实不错,他本就是个谨慎的人,即使对着妻子也并不会畅所欲言。

其实江碧英是只知其一,万夫人的哥哥较为年长,当时万千山一心扑在事业上,很少管教孩童。太太是个温良淑妇,对任何人都不会提高分贝说话,更别说是对九代单传的独子了。后来万千山发现儿子确实恃宠生娇,便索性再生一胎,打算分薄太太对孩子的宠爱。万千山这个策略还是有奏效的——在分薄宠爱上,长辈特别容易对家里最小的孩子偏爱,思想性格相当大众化的万太也不例外。有了个会走会跑会打架的儿子了,自然就多思在牙牙学语的小女儿身上。

怎知小女儿的出生,只是让到了反叛期的儿子更加反叛罢了。万千山悔之晚矣,只好加紧对小女儿的教育。等到女儿出嫁生子,万千山千叮万嘱要江碧英重家庭,不要太在乎事业。江碧英十分听话,成为富商中难得的顾家好男人。

万夫人是因为有事业心才进入迦丽国际认识到江碧英的。嫁人后,万夫人仍不忘事业,江碧英对她如同公主,提拔她为企业的高管。她坐月後继续工作,十分雄心勃勃,后来更接替了哥哥的位置掌权後,有一度的权欲膨胀。她一时成为了两个龙头企业的管理者,可谓是HK商界的女王。让万夫人愉悦的是,她下班回家,还能看到江碧英与江景阳父慈子孝。

他们家里就像是狮子,她如母狮出外搏杀,而男性则在家里休闲地带孩子。万千山却总是叮嘱女儿:“股权没拿到手的话,你这等于是又帮人生孩子又帮人打工还不收取服务费!”万夫人都是一笑置之:“他对我可好了!”

万夫人实在开不了口问江碧英要股权。实际上,如果江碧英连股权都没了,岂非真成了光棍司令?迦丽国际是江碧英白手兴家做起来了,万夫人并不存吞占之心。除了因为万夫人爱他之外,也因为万夫人本就是富贵中人,并不需要贪老公那一份。

万千山对江碧英有着近乎固执的偏见,万夫人不曾听过父亲赞赏过女婿一句。不过女婿与岳父向来是天敌,更别说他们是奉子成婚,万夫人还是未婚先孕当的姨太太。江碧英将公司交给她打理,也有为她挽回一点富家女颜面的意思。

61.

万夫人心力交瘁。万千山卖股票,卖给谁,很明白。现在还有谁肯买景阳的股票?大概只有小斯冰。在万夫人看来,这公司虽然说不上什么大资产,但这就像是她与儿子一手一脚种植的树,与儿子一起把它从小树苗种成大树,眼看就要结果了,却被陌生人把树砍掉、把果子偷走。

万千山常常发脾气,但不代表他不懂得控制脾气。只是随着地位日升,他要控制脾气的场合越来越少罢了。他命人与路伊斯签了合同,将股份以白菜价卖掉了。万夫人回娘家吃饭时,便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万千山冷冷地说:“那盘数,你都有份的!”

说的是,江景阳做假账的事,万夫人怎么可能毫不知情、毫无关系呢?

万千山指着万夫人说:“糊涂啊!你好糊涂!果然是慈母多败儿!你看你哥就知道!看来真是的,就是因为你和你妈都太疼孩子,才搞得我一个儿子一个男孙都那么不中用!”

万夫人委屈得很,含泪不语。

万千山说:“江碧英又是的!怎么连他也那么纵容孩子?”

“那倒不是,孩子小的时候,我老是工作。都是他辅导孩子功课的,其实Marcus的学业成绩也很不错。所以我们两夫妻才没那么忧心而已。”

万夫人的哥哥是从小贪玩,连功课也很差的,作业还是给钱同学帮忙写的,到了大学考试找替枪,还被抓住了,令万千山颜面无存。而江景阳很不同,一直是个优等生。江碧英和时下很多家长一样,对孩子学习抓很严,但除了学习之外,其他方面都很宽容。因为江景阳成绩一直不错,老师对他的评价也挺好,父母便都掉以轻心。在江景阳年纪稍长後,江碧英便开始了类似退休的生涯,喜欢运动、旅游、写书、开讲座。

江碧英写的书,其实乔桑梓也看过。云恣在收拾书柜的时候就发现了。因为这几天云恣赋闲在家,所以就将乔桑梓的书翻了个遍,发现种类还是不少的,不过最多的还是珠宝类的和经商类的,上面还有批注。看来乔桑梓看书还是挺用心的。谁知道乔桑梓曾经是叛逆少年呢?

云恣窝在布沙发上翻书,看看时间,乔桑梓差不多下班了,便去做饭。乔桑梓回家的时候刚好可以开吃。云恣将三道菜摆上桌面,盛好饭,见乔桑梓脸上有些疲态,便问:“怎么了吗,Ares?”

“没事。”乔桑梓答。

云恣坐下,说:“既然官司都完了,我是不是可以上班啦?”

乔桑梓说:“你那么爱上班?”

云恣说:“我可是你的员工啊,有勤奋爱上班的员工还不高兴吗?”

他没有回答,但就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云恣笑着说:“我知道啦,你想我多点陪你是不是?”乔桑梓吃了两口萝卜咔吧咔吧的不答话。云恣说:“我做你秘书不也可以更多时间陪你吗?”

乔桑梓说:“你进简珠最初不是为了当秘书的吧?”

云恣有点讶异:“我……”

乔桑梓说:“当秘书能让你熟悉公司各部门的运作,但到底你还是希望更接近大众的。”

云恣无话可说。

“简珠最近也确实有意进军‘轻奢侈’项目,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调去开发组。”

他们在巴黎的时候,二人参观设计学院的毕业展,云恣就已说过自己的设计师心愿——做精致又亲民的首饰,让普罗大众也能享受“奢侈品”。这个概念乔桑梓也不是没有,但仅仅是作为“轻奢侈”的商业概念。由于经济发展,中产阶级的消费力越来越强,不可忽视。轻奢侈十分精美,也冠以各种高贵冷艳的营销形象,价格不会高至真正奢侈品的那条线,但也不便宜。真正的奢侈首饰市场其实不大,但价格吊高来卖的所谓“轻奢侈”,反而能吸引更大的市场,成本相对低廉,还能提高知名度同时保持品牌的高贵冷艳度。

云恣的心念却纯粹很多,他只是想要这么做,想做大家买得起的漂亮首饰而已。

乔桑梓也认识到云恣的理念不够商业化,还停留在挺艺术的层面,所以将他调到了开发部门的创意一组。云恣担忧自己经验不足,又怕自己作为空降人员会被鄙视——然而这些忧虑都是不必要的。简珠内部不乏大牌设计师,但整个创意一组的阵营却很green,有个还是刚刚从设计学院毕业的,资历更较云恣浅。也有几个是渐露头角的新人。乔桑梓的大胆起用实在令人诧异。

62.

云恣其实觉察到,对于自己的调职,乔桑梓并没有太高兴。乔桑梓也许是安全感缺乏症太严重,所以很不愿意对云恣放手。云恣下了个定位软件在手机里,把账号密码告诉乔桑梓,这样,只要云恣随身带着手机,乔桑梓就可以随时追踪到云恣的位置了。云恣也会随时发短信报告自己的行踪,尽量让乔桑梓感到安心。

对于乔桑梓来说,最理想的状态是把云恣缩小放在口袋里,其次理想的才是把云恣家养起来。但是他也知道,云恣一直那么努力,就是为了实现梦想。乔桑梓不可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抹杀掉云恣的理想。

云恣天天看资料、画草图,似乎比乔桑梓这个当CEO的还忙一些。乔桑梓当然理解在项目压力下的忙碌,但是被冷落就是被冷落了,乔桑梓可不能假装自己很高兴接受冷遇。如果云恣只是一名普通员工,看见他这么努力,乔桑梓当然会满意。

但是呢……

乔桑梓看了看时钟,对着云恣说:“要去睡了。”

云恣还在埋首设计,点了点头,说:“晚安。”

乔桑梓说:“你也该睡了。”

云恣说:“很快,我马上就好了。”

乔桑梓移了一张椅子,坐在云恣旁边,眼巴巴地盯着云恣。云恣被这视线看得浑身不舒服,才抬起头来,看着乔桑梓说:“Ares……我真的很快就去休息了。”

乔桑梓当然不信,有点孩子气地说:“我明天就把项目停掉!”

云恣当然知道这不是真说话,实在有点哭笑不得,想了想,自己这样忙得昏天黑地的确实对身体不好,而且还冷落了乔桑梓。于是他便站起来又坐到乔桑梓的大腿上,皱着眉说:“Sorry,sir。我应该听你的,你是boss嘛!”

说着,云恣又亲了亲乔桑梓的脸颊。对于情人的投怀送抱,乔桑梓还是很受用的,眯着眼睛享受了一阵云恣的主动,便顺势把怀里的人横抱起来,带回房间去“睡觉”。那天他们确实是比较早就上床了,但却很晚才能睡。

63.

这次云恣比乔桑梓早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圈在了男友的怀抱里,而且男友还是没穿上衣的,赤`裸裸的胸肌就在前方,让云恣垂涎欲滴。可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事情,手机就急促地响起来。乔桑梓素来浅眠,所以很快清醒过来,以不会压到怀里云恣的姿势起床,迅速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米高的声音:“LC广场那儿正式决定租给了万贵妃!今天就要签约了。”

乔桑梓说:“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毕竟她出的价更高。”

云恣不知道乔桑梓和谁通电话,也不知道他们谈论什么内容,只是看到刚起床的男人上身没有穿任何衣服,性`感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散发着健康的亮泽。乔桑梓昨晚入睡的时候只穿了,而云恣则穿了蓝白色的薄晨褛。乔桑梓刚醒来,虽然接到了公事电话,但眉眼还有些惺忪,表情带着平日懒得的慵懒,在云恣看来真是性`感爆表。他不得不庆幸自己得了个这么辣的男朋友。

“LC广场确实是好地头,但根本不需要用到这么高价,米高,你……呃……”乔桑梓顿了顿。原来是云恣用手戳了戳乔桑梓饱满的胸肌。乔桑梓也是愣了愣,看了云恣一眼,继续和米高谈论公事:“这次的事就这么算了。”

云恣见状,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左戳戳,右摸摸的。平日他们上床虽然不少,但乔桑梓的攻势相当猛烈,云恣也没什么暇余去探索乔桑梓的身体,现在想来真可惜!乔桑梓这身材即使丢到男模圈里数一数二的火辣!

云恣掐了一把乔桑梓的腰腹,想恶作剧,却发现乔桑梓的腰腹肌肉十分紧实,几乎掐不进去。

“别搞!……我是说,米高你……别再纠缠这个问题了。”乔桑梓接着电话,有点不耐地将云恣的手从腰间拿开。云恣这才缩了手,准备下床了,一掀起被子,才发现乔桑梓的裤裆撑起了一个小帐篷。

乔桑梓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发现掩饰不过了,就干咳两声,打算起身走到阳台去。云恣却突然玩心大发,将乔桑梓从后边抱住,一手摸上了乔桑梓的命根子。乔桑梓的命根被人握住,自然就跑不了了,索性坐在床上,大模厮样地享受云恣的morningservice。

“嗯……”乔桑梓淡淡地应着米高噼里啪啦的言语,“你觉得春日百货怎么样?”

“什么?”米高吃了一惊。

乔桑梓说:“春日百货也准备开业了,走的也是高端百货的路线。如果我们能合作的话,也是winwin。”云恣掀开了乔桑梓的,直面着那大家伙,扶着它,轻轻地起来。乔桑梓眯起眼睛,抚摸着云恣的毛茸茸的脑袋,表情相当愉快。

米高仍在那边惊讶:“春日百货当然不错,但现在他和万贵妃站到那么硬,还推Marcus去坐监,基本上连大江生和大万生也得罪了吧!我们现在粘过去,不是明智之举。”

云恣的不是很熟练灵巧,毕竟不是吹的高手,但那落力的态度让乔桑梓很欣赏。乔桑梓伸手抚摸云恣的脸颊,发现他腮帮鼓鼓的,明知他嘴里塞的是什么,心下有几分情`色的窃喜,不能为人所道。云恣对他每一个饱含爱慕的眼神、每一个充满爱意的举动,都让乔桑梓感到无比幸福。

乔桑梓语气缓和,说话也很好相与:“大万生一天没下封杀令,我一天都还可与他合作。”说着,乔桑梓见云恣已经快窒息的样子,便放开了他。他的技术如此青涩,带给乔桑梓肉`体的快感也并不多,看来还是得抽个时间好好教导一下。现在嘛……乔桑梓扶起云恣的腰臀,拿手指略作扩充,因昨晚曾激烈过一番,今天便也很容易进去了。

云恣差点呻吟出声,但想起现在电话连线,忙捂住嘴巴。乔桑梓却坏心眼地耸动着腰腹,击打得云恣几近投降。云恣软趴趴地伏倒,心想现在到底是谁捉弄谁啊?

乔桑梓愉悦的进行着早晨的运动,米高那边沉默了半晌,才问:“Ares,你是在……吗?我是说……Dwight在吗?”

64.

挂掉电话後,米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才走到了厨房,看到赵周彦在煎蛋,并成功地把锅糊了,将煎蛋完成地转变成一坨碳化了的黑色不明物体。米高眉毛挑起,凶恶地说:“麻烦你不要在我家搞破坏好吗?”

赵周彦忙说:“不是啊,我是想给你做`爱心早餐啊!”

“无谓的事请你不要做!”米高看了赵周彦一眼,仿佛被刺瞎了一般捂着双眼说,“你以为自己性`感尤物小辣椒啊,搞什么裸`体围裙啊!”

米高把赵周彦赶出门外,还把衣服扔出来,凶神恶煞地说:“我和你只是纯洁的肉`体关系,别搞什么爱心把它玷污了!”

赵周彦正想说什么,门就在他面前重重地合上了。趁周边没什么人,赵周彦在门廊外快速穿衣服。米高西装打呔地出来,发现赵周彦也人模狗样地穿好整套西服,依在名车旁,一副高富帅自命不凡的派头。米高冷冷地看他一眼,径自走出小区去打车。

赵周彦忙走过去,说:“我载你吧。”

米高恶狠狠地说:“不用,滚。”

赵周彦摸摸鼻子,说:“没关系嘛。反正顺路。”

米高截到了的士后,马上钻进车子里,根本不给赵周彦说话的机会。赵周彦眼巴巴地看着的士开走,半晌又想:上床了,还做了爱心煎蛋呢!也算是重大进展啦!不必之过急!

上班的时候,米高还是装作不经意地逛过新系列的创意A组,看到云恣坐在小格子里认真地画图。偶尔云恣抬起头,就能让米高看到他脸上的熊猫眼。米高心想:这是他太努力工作所致呢,还是纵欲过度啊?

组长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米高亭亭玉立一枝花似的穿着银白色水蓝色暗花西装站在门口,显眼得不得了。

组长心想:这创意总监还真是全大楼最风`!

但是组长还是谄媚地对米高笑笑,说:“Michael怎么这么赏面大驾光临呀?”

米高淡然一笑,说:“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大家的工作进度的。你继续忙就好了啦。”

组长便笑笑,说:“那您随意!”

米高慢悠悠地走进来,但脸上还是很淡淡的,对着工作人员们微笑,然后装不经意地踱步到云恣身边。云恣这才抬起头,看到米高吓了一跳,说:“Michael?”

米高挤眉弄眼地说:“怎么不见Ares啊?”

云恣脸上一红,说:“什么……啊……他当然不在啊,他不是在顶层办公室吗?”

米高说:“你们这么缠绵……”

云恣说:“快别说这个了!我和他……可不想影响工作。”他们上班还要前后脚,云恣走路上班,乔桑梓则独自开车。因为创意组不要求按时上班,而乔桑梓又习惯8点多就到公司,自然时间上就不合了。虽然云恣也一样很早起床,但同组的大家都10点左右才陆续出现,如果自己一个人8点多上班,则显得太不合群了。故而云恣在家里工作到9点多才出门。

二人到了公司后都很忙,也就没什么交集了。而且云恣也不想公私不分,便也没一起吃午饭。乔桑梓亦认为同组人一起吃饭对云恣的人际比较有帮助,便也无强求。即使同组的人暗示,问起云恣和Ares的关系,云恣也不会直接说实话。

米高看着云恣案头堆积的稿子,便惊讶地说:“你工作量有这么大吗?”

云恣的脸立马皱起来,说:“你可再别说了!我的稿子都被组长否了三百回了!不停重做,但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米高笑着调侃说:“你和Ares那样的关系,组长还敢这么对你呀?”

“这可和他没有关系!”云恣红着脸说。

米高拿起稿子看了看,说:“组长没告诉你问题在哪儿吗?”

云恣摇摇头:“也不是没有,但是他说得很抽象。用词也太文艺了,我有点不大明白。”

米高说:“我觉得应该是太精致了吧?”

“精致也是错吗?”云恣讶异地说。

“当然,你以为是高级定制吗?”米高说,“这个轻奢侈系列其实是走中产阶级市场的,都要批量做的,成本不可能像其他系列那么高,我觉得你需要做得更大众化一点,说不定会更好喔?”

云恣恍然大悟,对米高重重地点头,说:“谢谢你啊!中午请你吃饭!”

米高笑着说:“好啦,好啦,就这么定了。一定吃穷你喔,小`货!”

虽然“小`货”是米高的口头禅,也常常这么调侃Alice等“好姊妹”然而,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云恣还是不禁下巴掉地上。

65.

遵循了米高的指导,云恣才想到自己不是在做学生作品,也不是在做高端制品,而是要做最适合大众市场的产品。他认真地修改了一回,添添减减了一些细节,才呈给了组长。他打算呈上就走了,然而组长却让他坐下。云恣点点头,说:“是的,大卫。”

组长大卫粗略看了一回图纸,才说:“这个还好,是米高总监给你意见的吗?”

云恣老实地说:“是的,他的意见非常有用。”

大卫说:“看来你和米高总监的关系很不错啊!”

云恣忙说:“因为以前工作时有合作过。”

“我记得,你曾任总裁秘书嘛。”大卫沉默一两秒,才说,“其实你的职业规划有什么打算吗?总裁有没有给过你什么意见?”

云恣怕别人觉得乔桑梓假公济私,连忙撇清:“没有。是我自己对设计有兴趣,所以才自请调到这一组。其实我的资料也是直接pass到了人事部,也经过了项目总监的审批。过程其实也是跟足规矩做的。”

大卫点点头,说:“当然,我看你的学历和成绩也不错,而且也在时尚圈有一定经验。即使是公开招聘,你也未必落败。”

其实大卫心里很是顾虑,认为云恣可能是总裁庇护的小情儿,轻易不能得罪。他最害怕的是,云恣只是做几个月组员意思意思,然后就会踢走自己当上组长。可他探过高层口风,似乎大家对他这个资历深的员工都没什么意见!他转念一想,发现从没见过云恣和总裁一起出现,连lunchtime,云恣都是和同事一起过的。实在相当奇怪。也许总裁和云恣的关系没有传闻中那么深,而绯闻又对总裁造成了困扰,所以总裁便下放了云恣。

大卫有着丰富的大众市场经验,而highfashion方面也做过,是从其他公司挖角过来的,待遇优渥。他想着,也应该没什么人能取代自己了,如果不是靠关系的话。

云恣稿子递交上来的时候,大卫看过一下,认为这人应该还是有一定素质的,只是学院气太重。但他故意不言明,忽悠几句就打回去,如此反复多次。但云恣都毫无怨言、态度诚恳,上层似乎也没有人给他小鞋子穿,这便加深了大卫对云恣“贵人身份”的怀疑了。

一个上头有人的总裁小蜜脾气会那么好?哪家的总裁小蜜会这么勤劳节俭?一个上头有人的总裁小蜜当然可能甘于做组员,但一个上头有人又的确有几分本事的人怎么甘心做组员呢?大卫思前想后,又记得那乔桑梓如此的冷酷,私生活也很隐秘,故而得出结论,云恣是可得罪的人。

云恣一副好脾气的老好人面貌,大卫便开始大起胆子来。云恣将稿子完成后,便算是完成了这周的任务,等下午开会,再宣布下一步计划。午饭既然约了人,云恣便径自走到员工canteen里,看到米高一脸不耐烦地和赵周彦说话。

米高看到云恣后,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走来,拉着云恣对赵周彦说:“我都说了我约了人吃饭,你怎么不信!”

赵周彦看到了云恣,便一愣,心想:还以为是情敌呢!原来只是闺蜜会谈一样嘛。

云恣笑了笑,说:“原来你们认识呀?朋友吗?”

米高答:“不是,刚好碰见。”

赵周彦却在几乎同时答:“我们很好的!”

云恣心想:哦,分手求复合的。

赵周彦讨了个没趣,灰溜溜的道别。云恣微笑说:“不一起吃饭吗?”赵周彦说:“不了,我还有case要跟。”云恣说:“那你忙。”

米高冷哼一声,拉了椅子就坐下,照常地点了一个套餐。云恣也点了一个例牌的套餐。米高淡笑说:“你天天都点这个!店员也记得吧!”

“不,我有一阵子没来这儿吃了。”云恣笑着说。他自调组以来就和同事们一起吃便当。因为组里几乎是新人,负担不起餐厅的价格,所以要么自带便当要么外卖或者吃速食。云恣不想搞特殊化,所以就和大家一起吃平价食品。

米高说:“和同事相处得不错吧?”

云恣笑说:“当然,挺好的!”

66.

米高说:“当然啦,你这个人这么讨人欢喜。不过呢,其实你们组长可能不大喜欢我喔,所以在他面前,还是和我划清界限比较好!”

云恣愣了愣,说:“这是什么缘故?”

米高之前是CFO,现在是创意总监,都可算是“位高权重”,怎么还有人公然不喜欢他?而且这人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组长?

米高便娓娓道来:“他之前在对头的公司做事,和我本来就有点牙齿印啦。后来呢,是我们公司的瑞秋将他挖了过来,他和瑞秋关系十分紧密。不过,瑞秋和我的关系就不是很好。确切点说,就是他是瑞秋的狗,所以老是想咬我!”

瑞秋也是从别的公司挖角过来的,不过是乔桑梓亲自挖的角,地位非凡。在乔桑梓从总经理升任总裁之后,这公司总经理的空缺就由瑞秋补上了。瑞秋身为总经理,名义上便是米高的上司了。不过简珠公司的结构相当扁平化,所以实际上,米高是直接对乔桑梓负责的,和瑞秋叫板也没问题。但瑞秋和米高都是职场老鸟了,自然不会有失身份地互咬,但免不得明争暗斗、单单打打——只要没有太over,乔桑梓都是当不知道的。

虽然创意小组名叫创意小组,但却不隶属创意总监米高,而是属于新产品开发组的,这个开发组目前就是瑞秋坐庄的。

之前在公司做秘书,云恣当然知道瑞秋与米高不睦,只是大卫相对基层,云恣没有接触过,便不知道缘故。云恣回到公司后,立马被叫去开会。

大卫一开始就说:“本来这个会议我想周一就开的,但是由于各组员进度不一,特别是云恣,今天才递上合格稿,所以拖慢了进度。我可要重点批评你了啊!”

云恣愣了愣,但也默默承受了,只好道歉:“对不起,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大卫清清嗓子,说:“我们组的作品,风格应该统一一下。这次根据最新的决策,我们要做的是梦幻风的粉红色系列。这个是风格的样板。”说着,大卫让自己的作品显示在ppt上。云恣有些懵了,因为他的设计是偏白领风的作品,走的绝非梦幻风。

大卫又讲述了一下设计理念和主要的可用材料,再宣告一下deadline,就散会了。这次,云恣就算再迟钝都该知道大卫是给自己小鞋穿了。

其实大卫之所以针对他,很大原因是瑞秋直接下的指示。瑞秋很坚定地告诉大卫:“你放心,他其实和总裁关系不是很紧密的。不然轮得到你去管他吗?不过他和米高的关系是真的很好,这个我知道。”其实在云恣当秘书的时候,瑞秋就知道米高和他关系特别好了。因此这也给瑞秋带来了一点不便——如果他和米高有什么矛盾,身为总裁秘书的云恣其实会比较偏向米高。瑞秋一早不爽云恣,如今有机会整他,自然不放过。她其实也拿不准云恣和乔桑梓的关系,但毕竟出面得罪人的是大卫又不是自己,故而就随口说了。

云恣开始工作,故作不经意地问起同事:“之前他似乎也有暗示过要搞梦幻的,Daniel?”

丹尼尔刚从学院毕业,没什么心机,便很老实地回答:“说起来也好像是。我之前递了一个歌德风的,他叫我做柔美一些,我才改了稿子的。”

云恣心下了然,又说:“看来他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提前就知道了上层敲定的风格。”

丹尼尔笑说:“是啊!那倒省了我们很多修修改改的功夫。如果又要我重新做过的话,估计我要吐血而亡。”

云恣心想:我就要吐血而亡了。

丹尼尔吱吱喳喳地和云恣说了一会儿话,回去的时候却被部门秘书玫瑰拉住。玫瑰低声说:“上司分明不喜Dwight,你还粘过去?”丹尼尔大吃一惊:“什么?有这样的事吗?”

云恣叹了口气,坐回位子上,看到一通短信传来,摁开便是:“David没给你难做吧?”发短信的人是米高。云恣想了想,才回了一通短信说“sofarsogood:)”。云恣伸了个懒腰,便开始画稿了。

67.

为了不成把柄,云恣赶头赶命完成了初稿,振奋一下精神,敲开了大卫的房门,进来后被大卫招呼着坐下。大卫笑容可掬地说:“今天在会上批评了你,你没有情绪吧?”

云恣忙说:“不会不会,确实是我的错。我从今会加紧进度的。”

“那就好。”说着,大卫又打开了电脑,看了看云恣发来的电子稿,半晌说,“其实也不错,但其实我觉得你这个设计如果改成项链的话,会不会更好呢?”

“项链……?”云恣愣了愣,半晌才挤出笑容,“当然,我马上去改。”

大卫笑着说:“啊,对了,我的咖啡刚好喝完,你可否……”

“我明白了。咖啡马上来。”云恣立马截口道,“那么我先出去做事了。”

“Sure,please。”

云恣离开了大卫房,走到正在和丹尼尔打屁的玫瑰身边,说:“Rose,David要喝咖啡。”玫瑰作为秘书,听了这话自然就去冲咖啡。她拿了咖啡进房间,大卫看到她一愣,说:“怎么是你呀?”

玫瑰愣了愣,说:“不是我是谁?”

大卫闷声不说话。确实,玫瑰是秘书,她泡咖啡也是分内事。他虽然想叫云恣去冲咖啡,但是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他本以为云恣逆来顺受地去泡咖啡了,怎么知道他支了玫瑰来。

云恣随手画了个项链的设计图,在临近下班的时候再发给大卫。他已经料想到第二天大卫又会叫他改别的了。玫瑰懂得看眉头眼额,见云恣这么失意,便想:看来他和总裁有路的事九成是假的。

“之前说总裁为了他打人之类,看来八成是杂志搏销量乱写的!”玫瑰吱吱喳喳地说。

百合也点头说:“可不是!那些杂志一开始说总裁是因为不爽那男的才打人,后来又说是因为总裁嗑药了打人,最后居然成了总裁为了同性恋男友打人!那些都不是记者,是写手,什么销量好就写什么啊!”

“最坏是总裁为了保护私隐而搞闭门庭审,都没个官方说法,才给那些杂志写手那么多幻想空间!”

“绝对是假的。总裁太困扰了,又不能开记者招待会满世界宣告自己不爱男人吧?于是就把那Dwight炖了冬菇,扔他下来,免得眼冤!”八卦团们将故事编得越来越圆了,一副警察破案的专业态度。

总之结论就是:Ares为了保护隐`私而没有公开庭审,导致真相不明。说Ares各种原因打人的都有,甚至还有说法是伤者碰瓷。碰瓷碰到变植物人他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故而杂志不可信。Ares为了表明清白,就将Dwight降职了。

云恣画过了今天的稿子,便收拾东西回家。虽然玫瑰一脸假笑,但丹尼尔还是心无城府地哈哈笑着跟他道别。云恣发了条短信问乔桑梓,乔桑梓回复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云恣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心情做饭了,在家里就吃泡面。

吃过泡面之后,云恣便洗个澡,舒舒服服去睡觉。

乔桑梓自然是吃的大餐,和他一起坐着的是路易?斯冰。路伊斯笑笑说:“我们可以详谈一下合作上的问题吧?”

乔桑梓答:“想不到斯冰先生事必躬亲,连这些细枝末节都要亲自落实到底。”

这话其实也明白。合作项目的事情有两家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大方向定好了,项目经理定期向上汇报,也就行了。如果一个合作项目的细节都要劳动到两个总裁会面,那公司恐怕就业绩堪忧,不然总裁哪有这么闲的?路伊斯约见他,当然就不是为了这个项目的。

乔桑梓心里也明白,路伊斯吞了Marcus的地产公司,更名为“春日地产”。其实这个公司也一般,财团股东都弃股而逃了,名声也因之前的事件而一落千丈,即使春日大搞公关,恐怕要恢复也所费须时。唯一吸引人的不过就是紫薇镇的发展项目。

当路伊斯接手地产公司后,当地政府突然宣布由于种种因素变动,决定对发展项目重新招标。本来到嘴边的肥猪肉就这么飞了!没有发展项目的春日地产,根本就是一个烂摊子而已。

路伊斯认为这可与万千山脱不了关系。万千山作为老牌大亨,自然是树大根深,路伊斯这个不知深浅的外来人到来,不熟悉水土又雄心勃勃,免不了栽了一个跟头。路伊斯自己也建立了些关系,左打听,右打听,才明白了缘故。

乔桑梓说:“你跟我说这个,可是奇怪得很了?”

路伊斯说:“那万千山自然是大亨错不了的,我只怕你会不会因为畏惧他的缘故而疏远我?”

“合同都签了。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了,请放心。”乔桑梓答,“项目启动在即,希望你不要因为无关的事情而影响彼此的信赖。这对我们今后的发展都是相当不利的。”

路伊斯笑着说:“那当然,我对我们的合作前景那是相当的有信心!”

“我也看到了一个美好的未来。”乔桑梓继续鬼扯,心里却想着啥时候说完早点回家。

68.

路伊斯和乔桑梓进行了愉快但不真诚的交流后,便各自回家。孟小白在名车里坐着,看着路伊斯一脸灿烂笑容,打开了车门坐下,在孟小白嘴上亲了一口。孟小白笑着说:“你不怕被人拍下,明天登头条?”

“是吗?希望他能把我拍得好看些。”路伊斯一脸无所谓地开车。

孟小白笑着说:“和乔生谈得还愉快吧?”

“还不错。起码他没打算趁机对付我。”

“他为什么要对付你呢?”孟小白说,“你做了什么损害他的事情了吗?”

路伊斯耸耸肩。

孟小白轻笑说:“依我看,他只守着那简珠就很开心了,根本不会理你们。”

“难道现在HK地真的有商人对地产一点兴趣都没有?”路伊斯表示怀疑。

孟小白说:“当然,地产是投机者的营生。”

路伊斯笑着说:“很有道理喔?但商人不是投机者?”

孟小白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商人,我是无业流民。”

孟小白现居的豪华公寓是路伊斯购置的,算是藏娇的金屋。宽敞,舒服,还有一张大床。二人在床上滚了一会儿。事后点了一根烟,路伊斯突然说:“我想娶妻生子。”孟小白愣了愣,吸了一口路伊斯手上的烟,然后笑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基佬喔。”路伊斯也笑了:“我很有钱。”孟小白说:“好吧,你赢了。”

路伊斯其实算是双性恋,和女人还是可以的。他也不是突然想结婚,有时他会觉得深夜很寂寞。他有时也觉得胜利不知道和谁分享。他想,娶个老婆,生个孩子,或者就会有所改善。

“你觉得婚姻好吗?”路伊斯问。

“婚姻不见得美好,但做同妻滋味儿一定不好受吧?”

路伊斯微笑说:“做富有的同妻呢?”

“那应该很多人愿意。”孟小白说,“只要别得艾滋。”

“哈哈哈!”

路伊斯和孟小白一人一口,将那一支香烟吞云吐雾般地消灭了,只剩下灰烬。路伊斯和孟小白亲吻,品尝对方口中那烟的微烫的余香。

翌日清晨,孟小白离开了房间,留下了公寓的钥匙,却带走了路伊斯烟盒里的一根烟。

云恣也一早出门,因为他的上司急call。回到公司后,大卫严肃地说:“我觉得你这个设计十分潦草,你该不会是敷衍我吧?”

当然是敷衍了。因为云恣预料到对方会多加刁难,自然不会浪费感情认真创作。云恣是打算到deadline才交好的稿子。云恣只是不住道歉,并称会马上拿去改。

云恣回到座位上,一脸认真地帮那原设计加上莫名其妙的旁枝末节,随便叠一些繁复的花纹,让它看起来十分的“费心思”。但是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云恣仔细思忖,到底是什么让自己陷入了这个困境了?就因为和米高关系好,所以大卫就针对自己吗?这个可能性其实不大,因为以大卫的等级,还不足以“够资格”去憎恶米高。想下来,自己要摆脱困境,主要还是看瑞秋。

瑞秋的态度很重要。

今天公司就有个例会,高层们都一一参与。瑞秋穿着贴身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全部竖起,在脑后打一个发包,态度和着装一样严谨。米高穿着银色的耀眼西装,心里却鄙视着瑞秋:“穿这样,是公司总经理还是饭店大堂经理?”但他这么想的同时,瑞秋何尝不是在腹诽米高穿成个人形闪光棒?

HR说:“关于新任的总裁秘书,是内部提拔还是外部招聘?”

乔桑梓说:“这个问题姑且不用在意。”

瑞秋便开始汇报项目的进展。米高提出了意见:“我觉得你的概念未免太过保守了,这种思路实在很不符合简珠一向的风格。”

“我在简珠工作了5年,我对简珠的风格相信也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瑞秋不甘示弱地回嘴。

米高说:“我身为创意总监……”

“可惜我们的项目团队是独立在你的创意部门之外的!”瑞秋截口道,“我们直接对乔生负责。不知道乔生对我们的进展还满意吗?”

乔桑梓翻完报告书,才慢悠悠地说:“依我看,进度有些慢。”

“对不起,我会加紧的。”瑞秋马上一脸认识错误的样子。

乔桑梓挥挥手,说:“作为总经理又要兼顾项目,如果太吃力的话,不妨叫多个人来帮忙。”

瑞秋说:“我打算多设一个项目的副经理,不知可否?”

“当然。”乔桑梓很爽快。

米高心想:哼,这婆乸又开始想拉拢人心了!

69.

项目副经理之位还是挺诱惑人的,瑞秋拿这个当肥猪肉来拉拢人,务求巩固自己在公司的地位。大卫作为组长,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可以争取到这个位子的。

散会后,米高直接敲门进乔桑梓办公室,开门见山地提出意见:“你不觉得Rachel的idea很不high-fashion吗?”

乔桑梓已经习惯了米高的直接和坦率,因此也很坦率地回答:“觉得啊。”

“那你为什么还把这么重要的市场交给她!”米高不解的瞪大眼睛。

乔桑梓答:“因为好卖啊。”

一句堵住了米高的嘴。

在中产阶级的市场,highfashion是没市场的,高贵饰品也不能热销。像是很多面向中产阶级的品牌店,款式都向某宝爆款看齐,可见嘛,这个时尚圈毕竟是business,还是好卖最要紧,品味先放一边。米高的确是个有敏锐时尚触觉、先进审美和对瑕疵零容忍的基佬,所以乔桑梓才委任他为创意总监。将新项目独立于米高的职权外,倒不是他要削弱米高的地位,而是觉得米高还是专注高端线比较适合。

米高哼哼地说:“难道你也要Dwight做这些恶心巴拉的设计吗?”

“市场化的设计也可以好看的。”乔桑梓答,“而且他应该要在基层待一会儿,才能知道自己在实践上有什么不足。”

米高说:“你不怕他被欺负呀?”

乔桑梓说:“我对他很有信心。”

米高想想,说:“也是!他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虽然长得很清新,但其实已经是时尚圈的老油条了!”

尽管是大实话,但“老油条”这个词真不好听,乔桑梓想米高自己也不会照照镜子:你才老油条,你还是一根涂满闪粉的老油条。

米高虽然天天穿西装,但每件西装都是特别定做的,面料都很浮夸,剪裁也相当贴身,走起来就相当的姿态婀娜,身量修长,昭告天下自己是个高调浮夸、肤白腿长的死基佬。

项目将要立个副经理的事很快就传遍公司,瑞秋派的手下们既开心又紧张,因为副经理之位只有一个,却不知道瑞秋会怎么安排。大卫也很关心这个问题,虽然他是一个小组长而已,但想向上爬的心是不死的,于是他擦鞋擦得更勤快了,甚至都恨不得舔鞋了。

丹尼尔有些奇怪地说:“最近大卫组长的效率高了很多!”

云恣笑着说:“勤快是好事。之前进度是有点太慢了。”

“不仅是我们组长,现在项目里每个小头头都开始不断加班加点搏加分!”玫瑰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不就是为了争Rachel手上那块猪肉嘛!”

云恣与丹尼尔一起到茶水间喝咖啡。云恣想起在巴黎的时候,他在乔桑梓的团队里时也市场呆在茶水间呢。乔桑梓那时候还挺喜欢喝咖啡的,有了云恣当助理后,才慢慢改了喝茶。丹尼尔喝着咖啡,挺痛苦地说:“唉,说真的,赶头赶命画了这么多,都不知会不会被用。”

云恣说:“你的作品很棒,一定可以的!”

那大卫倒是挺喜欢丹尼尔这名员工的,丹尼尔的设计简单却也很可爱,很适合姑娘们的胃口。更重要的是,丹尼尔听话老实,相当好控制,不像云恣看着老实,但心里不知想什么。大卫思忖了一下:丹尼尔是可用的,但是他和云恣关系太好了!

在画稿上交了之后,大卫又接到了新的指令,于是紧急召开会议:公司决定轻奢侈系列要做概念作,作为展览品出现在接下来的珠宝展当中。这个消息无疑是令人兴奋的。概念作品的话不需要考虑批量生产、原料成本和大众市场等等的问题,可以设计一个比较遵循自己美学的作品。而且在这么重要的珠宝展上出现自己的作品,对于这批新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云恣开始密锣紧鼓地画稿,在家里也不例外。他的这份热情与忙碌,是乔桑梓一早预见了的,所以也没有多抱怨。乔桑梓回家后就淘米洗菜,主动做饭。云恣免不了要大赞乔桑梓厨艺精湛,乔桑梓却不以为然地说:“你刚刚夹了一块姜,以为那是薯仔吧?”

云恣尴尬地看着乔桑梓。

乔桑梓捏起云恣尖细的下巴,说:“还不吐出来?”

云恣眨眨眼睛,可怜兮兮地说:“咽下去了。”

乔桑梓给他递了一杯水,说:“没脑子。”

云恣把水喝了,才说:“既然你做饭了,待会儿我洗碗吧。”

乔桑梓说:“你舍得你的设计吗?”

云恣笑笑说:“我不舍得你多点。”

乔桑梓耳朵迅速红起来,恶狠狠地说:“油腔滑调,没真心!”

云恣抱着乔桑梓说:“真心的,真心的!”

乔桑梓已经从耳朵红到脖子,更加粗声粗气地说:“还不去洗碗!”

云恣这才笑着去洗碗,心想自己的男朋友真是意外的纯情呢。

70.

其实云恣心里只有设计,也没什么心思要做管理和营销,所以乔桑梓从未打算委任他当任何设计师以外的职业。他也认为,云恣在设计师的职位上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才能,也只有当设计师才能最满足最有成功感。乔桑梓一直认为云恣是没什么太大的管理才能的,云恣自己也得承认这一点。所以当瑞秋提出云恣的时候,乔桑梓是稍微有些吃惊的:“嗯?谁?”

瑞秋笑笑,说:“没什么,除了我之前说的几个人选之外,我发现云恣也是不错的。因为他有当过总裁秘书的经验,所以我想他应该有很好的沟通、协调能力,而且还对公司各部门都相对熟悉。这是别人都没有的优势。”

乔桑梓说:“可是他毫无管理经验。”

“这确实……”瑞秋顿了顿,说,“因为乔生对他相对熟悉,所以我才想问问意见。”

乔桑梓说:“既然你可以找一个经验足、与你又有一定默契的下属,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精力去找新人磨合?”

“我明白了。”瑞秋点点头,说,“那么我先出去工作了。”

瑞秋也未必是真想让云恣担任副经理,实际上,她只是想测试一下乔桑梓对云恣的态度。她的结论是,乔桑梓对云恣的态度不偏不倚,评价相对客观,也没有特别的偏袒。但她却忽略了一个因素,就是云恣本人的兴趣爱好和职业规划都是偏向做设计的,而非当管理。而乔桑梓也是完全出于对云恣个人意愿和兴趣的考虑来安排工作,这样的关心可不是人人都可以享有的。

不过,瑞秋真有点儿可怜大卫,看着大卫这么努力忙,但副经理的位子却不会给他。说白了,瑞秋根本不会给大卫太多晋升的机会。她认为大卫的能力太低了。

大卫也急于证实自己的能力,他认为丹尼尔是不错的苗子,只可惜他与云恣走太近。丹尼尔将稿子交上来的时候,大卫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稿,又一边说:“我认为你的才能是不错的,但话太多了。在公司里,自己做好事就行啦,没必要和同事插科打诨的。难道你不知道公司给你钱是要你工作、不是要你来交朋友的!”

丹尼尔莫名被训,心里不服,但也只能满口虚心接受:“是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大卫点点头。他其实已经仔细看过所有组员的设计了,丹尼尔的确实有出彩的地方,便圈了出来,又说:“你这个链子的设计很特别,很贴合梦幻风的主题,就像是云雾一样轻盈的感觉,一定特别讨女性顾客喜欢。”

刚被训完就被表扬,丹尼尔立马高兴起来,说:“谢谢!”

大卫想:新人就是好掌控!“可是这个吊坠有点太传统了,”大卫画了画,说,“你不觉得这个过于传统的设计降低了链条打造的轻盈感吗?”

丹尼尔特别佩服地说:“啊,组长说得对啊。我一直觉得有哪里不足,又说不上来!”

得到新人那佩服的眼光,大卫也挺骄傲的,微笑着说:“你经验不足,多学习学习就知道了。”

“我一定会特别认真地向你学习的!”丹尼尔其实嘴还挺甜会卖乖的。

大卫满意地点点头,也拿着电子笔比划了一下,说:“嗯,其实嘛,对于这个我倒是有点建议,如果你将坠子的设计这样改改,改成缀在这儿,然后这几颗小石子弄成一点雾面的感觉……”

丹尼尔看着电脑荧幕上那修饰过了设计,不禁大为叹服:“是啊,特别仙!”

大卫笑着说:“拿回去改改吧,我看好你的设计!”

丹尼尔高兴得很,离开了办公室就马上投入工作了。随后,云恣又走进了大卫的办公室,大卫看了云恣一眼,说:“我们要去拿一批试用材料。Rose一女孩子搬不动,你帮帮她吧。”

云恣点点头,说:“我马上去帮忙。但我想先问问,你觉得我的设计稿怎么样?”

大卫说:“刚刚开了个会,还没来得及看。你先和Rose去拿东西吧,等拿完了我再跟你谈。”

云恣无奈地离开办公室,和玫瑰一起去领材料了。问题是这个项目新开,很多配套没做好,手续办得麻烦,领个材料而已,却又得在公司上下跑来跑去。大卫明知这活麻烦,还支了云恣去做。云恣心想自己的设计稿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可靠的意见了。不过不给意见也没关系,只要别把稿子压着不递上去。

还好云恣之前当过秘书认识不少人,事情总算比较快的搞掂了,他见玫瑰穿着尖细的高跟鞋,走路都扭扭拧拧的,别想着要她搬东西了,便自己死死地气将箱子搬回部门。云恣将东西带回来时,正想找大卫问清楚意见,但却碰巧是午休时间,大卫谢绝见人,云恣免得自讨没趣,便回茶水间坐着,喝杯茶清清肠胃算了。

他捧着手里的热茶,看着墙上陈设的瓶瓶罐罐,想起自己放在总裁办公室里的茶叶罐,心想不知乔桑梓现在还记得喝茶吗?那是不是快喝完了?是不是该往茶叶罐里添新茶了?

就在他思来想去的时候,丹尼尔捧着便当进来,笑眯眯地说:“肯定没吃饭吧?我也帮你买了一份便当!”

云恣感谢地笑了笑,说:“谢谢你!”

丹尼尔将便当放好,拿出一次性筷子,说:“今天David跟我说了一下设计,我感觉他还是个挺好的上司!品味也不错的!”

云恣微笑说:“是吗?他给了你什么金玉良言,让你好生欢喜呀?”

丹尼尔便将设计理念讲出来给云恣听。

大卫最近工作勤奋,大早就将各人的设计看完。除了丹尼尔的之外,云恣的设计其实也有可圈可点之处。云恣弄的是一条短款锁骨链,但却从两侧到中间都有星罗棋布的小块水晶点缀,衬托中心的月亮吊坠,仿佛众星绕月。大卫认为,这样的设计如果和丹尼尔那云雾般的链子融合,就最有胜算了。于是他一声不吭的就引导丹尼尔用掉云恣的核心创意。

他想,如果云恣闹起来,他一定会从上司角度支持丹尼尔。而丹尼尔确实没看过云恣的作品,这创意也经过一定改动才给了丹尼尔,云恣这还没成形的初稿根本不足以控诉抄袭。再者,这件事一出来,云恣和丹尼尔还能做朋友才怪!

71.

其实云恣呆在时尚圈,也曾听说过新人的设计被剽窃的事。他知道有些江郎才尽的老设计师,还是专门抢学徒的设计当自己的。因为是业内新人,也只能吃哑巴亏,隐忍不发了。

但是,云恣却不是新人了。

“丹尼尔的设计确实不错,”云恣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确实搭配他的链条,整个设计感会更鲜明。”

第二天,大卫接收了递上来的新作品,云雾链条与碎水晶设计相得益彰,完美结合,大卫看得很满意,但目光向下一瞄,却发现署名竟然是“丹尼尔云恣联合设计”。这个“联合设计”,简直就像是给大卫扇了一个耳光。大卫心想:我那么好给你一个居功的机会你不要,你硬是跟云恣粘一起,粘得那么紧是吧!那我就让你们一起死!

但是既然设计师搞了联名设计,大卫作为组长如果再破坏,就显得太过了。他只好将这份设计连着其他作品一起当面上交给瑞秋。瑞秋一边翻看作品,一边似无意地问:“这个云恣的设计也不错!他的工作状态怎么样啊?”

大卫毫不掩饰不满地说:“他?他自以为是,当过几天总裁秘书,下来就不安分。态度敷衍就算了,还在下面拉帮结派,给我搞对抗。”

瑞秋听了便皱起眉头,说:“他有这么麻烦吗?”

大卫说:“我看他还可以更麻烦!”

“可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组员,如果你作为组长都镇他不住,叫我怎么放心给你委以重任?”瑞秋板起脸来教训。

大卫有点慌了:“我……我……”

瑞秋也不是真的教训他,只是想让他心慌一点,为日后不给他当副经理做铺垫。可大卫想的是,现在不可以让瑞秋不高兴,不然副经理的位子就没了,便马上冷静下来,解释说:“他都和米高有串通的,仗着这层关系我才不敢动。”

瑞秋听了挺不以为然的:“你的上司是我,又不是米高,用得着为这个投鼠忌器吗?”

大卫打听得知会议上米高为难瑞秋的事,故而说:“我该给你看看几张他的稿子,分明是米高喜欢的那派什么‘学院范’。好不容易才将他纠正过来,让他认识市场。怎么知道他就是不服,老是叨念说米高的审美才是好的,咱们这儿都是俗不可耐,销量肯定仆街。”

瑞秋听了,果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既然乔桑梓无心提拔云恣做管理,那么瑞秋也自觉没必要思对付云恣。于是她便冷冷一笑,说:“这就是考验你够不够格当个好的teamleader的时候了,可别让我失望。”

大卫见瑞秋刀枪不入,那云恣又油盐不进,心里确实有点着急。

云恣离开公司乘车的时候,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他最近连夜赶稿、绞尽脑汁地做设计,身体极为疲累,但心里却陶醉不已。他很久没尝试过这种又累又快活的感觉了。那设计就像是他的孩子,如果真的被偷去了,他一定会痛苦死的。

他也不禁庆幸发现得早,而且丹尼尔又是个诚实可靠的人。当丹尼尔得知这是云恣的设计时,气愤得要直接找大卫理论,都是云恣把他拉住了。

云恣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乘车去江碧桂的豪宅。豪宅里的佣人引他进内厅,他便看到孟小白与云羡在玩扑克。

72.

孟小白是个很会打牌的人,最厉害的是他总是不求赢。他老是说:“输少当赢啰。”云羡却总是喜欢赢,胜利在他的生活中就像是糖一样,无论是自己买的还是别人赏的,他都喜欢。他明知别人让他,他也会超高兴的。所以孟小白也会偶尔赏他几块糖,江碧桂与他打牌更是“十赌九输”。

江碧桂坐在一旁做发牌和计分,见到云恣来了,便笑着说:“Dwight,等你好久。Ziv一直念着你呢!”

听到声音,云羡也忙抬起头,笑呵呵地说:“你来得好,正看我怎么把孟小白杀得片甲不留!”

江碧桂请云恣坐下,叫佣人斟茶。云羡笑说:“最近做事很忙吧?好不容易才把你请来了。”云恣微笑着说:“不像你那么闲!”

云羡夸张地说:“什么清闲啊?我可一点不清闲,我可是个董事长!”

“嗯,嗯……”云恣微笑着点头。

那江碧桂给云羡玩票建的公司,意外的有不错的收益。不过云羡始终懒惰,请外人来担任总裁,不是出风头的工作他都不参与。相反地,云老爸的那个公司,因为云老爸喜欢大权在握,但能力又不足,所以业绩并不好,也就是勉强维持。

云羡命秘书定期以大股东江碧桂的名义发封信去谴责云老爸公司业绩不好。其实呢,他倒不是介意云老爸没搞好业绩,他只是怕云老爸又来伸手拿钱,所以发信去堵住云老爸那准备张口要钱的嘴巴。云羡叹了口气,说:“我都不知道,这个公司真给搞垮了,他又没了事做,不知又得搞什么幺蛾子。”

孟小白一边勺调糖,一边笑吟吟地说:“这可轻易了,别让那公司垮掉就好了。”

“这是什么意思?”云羡认真地眨巴眼睛问。

孟小白说:“这么说吧,他做总裁做不好,给他一个军令状,完成不了指标就辞职。当然啦,始终还是不能让他失业的,最后给他做个什么总监啊总经理的,怎么都都要是个‘总’字头的,算是尊敬他老人家。再请个能人来做总裁,让公司别真的死在他手上,太可惜了。”

云羡说:“这上哪儿找的能人啊?”

“能人其实还真不少的,那模特公司其实底子都不错,做大不容易,但要活下来也不是没办法。”孟小白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如果只是想让云世伯闲不下来,还不简单。他业绩有亏在先,被贬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但他也不会甘心低头的,自然少不了要搞什么手段,那么他可和那能人总裁有一阵子可忙的了。”

云羡拍手说:“好!就这么办!”

“这样对老爸可不好吧?”云恣提出异议,“要是用业绩逼他,会不会把他逼紧了,逼坏了身子?”

云羡冷冷一笑,说:“哪有这么容易?他现在天天桑拿沐足找小姐,他要真的疲劳昏倒了,也绝不是倒在办公室……除非他叫了‘外卖’啰!”

云羡那言语中已不掩饰鄙夷,仿佛已不把云老爹当老爸看了。云恣也理解云羡的态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那老妈可好吧?”

其实云妈妈也和两个儿子喝过几次茶,但她对于两个儿子的变化总是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两个儿子在离开的时候还是普通小伙子,现在却是光芒万丈的成熟美男了。当然,她更接受不了的是儿子和男人结婚了。她甚至不敢开口问云羡“最近怎么样”之类的问题,生怕云羡会蹦出和婚姻生活有关的事情。云羡深知母亲的忌讳,也都是笑盈盈地说工作和琐事,竭力不提自己的婚姻。

云妈妈便满怀希望地问云恣:“那么……你可找了女朋友啦?”

听了这话,云恣几乎呛到,求救般地看向了云羡。云羡只好清清嗓子,说:“他现在学少年玩追求梦想,半路出家当设计,忙都忙的死他,还找女朋友?有个时间吃午餐就很幸福了。”

云妈妈听了,微微一笑,说:“他不是半路出家的,我知道他少时就喜欢这个。”

云恣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低着头说:“嗯,其实我是有些任性了。”

“不要顾着忙,也要注意自己的生活啊。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还不定下来!”云妈妈半带责备地说。

云恣笑笑,说:“妈,我知道啦。”

儿子长大了,也不能把他们绑在身边。最可悲的是以为可以相伴到老的丈夫又总是夜不归宿,即使回家了,对自己也是冷言冷语的。云妈妈不是很适应大都市的生活,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回老家。老妈偶尔就写写信,寄些照片回来。云羡对云恣说:“她也不错,最惨是狠不下心离婚而已吧。不过其实她这状态也和离婚差不多了。”

73.

云羡拍着着云恣的背脊,说:“其实你都不用担心,老妈会有一天明白我们的!”

“当然,”孟小白笑着调侃,“毕竟她也是喜欢男人的嘛。”

很多女人喜欢男人,也有很多男人也喜欢男人。好的男人自然多人爱,这个是不变的定律。像云羡和孟小白,甚至能把自己的魅力当专业,真正的靠脸混饭。云恣便有些好奇,为什么像乔桑梓那么好的男人,却很少人追呢?也许是乔桑梓性格太孤僻了,除非是做生意,他不爱与人往来。

平常他在公司加班,现在就尽量准时归家。今天因为云恣到云羡家拜访了一圈,所以比乔桑梓晚归。云恣捧着一个箱子回来。乔桑梓看了看他,站起来帮他搬东西,嘴上说:“既然要搬重物为什么不叫上我?”

云恣笑笑,说:“我又不是搬不动。”

“你不是忙?”乔桑梓将东西放在地上,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个箱子,但没经云恣同意又不好打开。云恣见他这个样子好笑,便索性坐在箱子上,聊起闲谒来:“你做总裁不是更加忙啊?”

乔桑梓也坐箱子上,云恣自觉地挪一点位子给他坐,看着乔桑梓的眼睛。乔桑梓慢慢地眨眼,看着云恣,慢悠悠地答:“我的工作一早上了轨道。你还习惯吗……新的工作环境?”

“也不新了吧,我在公司都呆了一段时间了,只是换了个部门而已。”云恣又说,“而且我做的都是设计工作而已,不用考虑那么多事情。倒是策划部门和销售部门比较辛苦吧!幸好你没搬我过去。”

乔桑梓说:“这些部门我都待过。”

“咦?是吗?”云恣有点惊讶,也有点好奇。

乔桑梓一边回忆一边以沉稳的语调说:“是的。我什么都做过,什么都能做,我了解这个公司的每一个齿轮是怎么运作的。”

乔桑梓刚回来的时候并非以“皇亲国戚”的身份进驻。江碧英没有公布乔桑梓的身份,只是安排他到了销售部。他其实想当设计,但仍然接受了这个决定,并没有讨价还价。然后,江碧英又将他在公司里的每个部门都放一下,基本是他刚做得有些意思时就调走他。他都安静地接受这些安排。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设计并不是最适合自己的位置。比起安静地做设计,他更喜欢厮杀的感觉。而且,据他的经验,做设计也并不是一件安静、私人的事——尤其是对新人而言。

云恣想,乔桑梓当时的境况一定比自己艰难多了。想以江景阳那性格,必然少不了运用自己的影响力给乔桑梓下绊子。

乔桑梓摸摸云恣的脑袋,说:“在想什么?”

云恣愣了愣,笑着说:“我在想……你做销售该是怎么样的啊?也是灌三瓶酒搂着人家称兄道弟么?”

乔桑梓愣了愣,说:“我不是这个风格的。”

“看得出来!”云恣哈哈笑了两声,“站起来呀。”

乔桑梓听话地站起来,云恣也站起来,一边蹲下开箱子一边说:“这些是我妈做的酱汁和干果,你有口福啦。”乔桑梓蹲下来,好奇地看着,说:“这就是你从云羡家里拿回来的东西吗?”

“嗯嗯,”云恣点点头,“这个送饭香着了!不过看你这么不接地气的样子,肯定不明白。”

乔桑梓看了看云恣,果然是一脸的不明白。云恣摸了摸乔桑梓的下巴,亲了亲他的脸,说:“你的样子看起来好蠢啊……”乔桑梓将云恣一把抱起,放到寝室里慢慢对付。经过一轮激烈的运动,大家都有些饿了,云恣卷着床单去厨房,将冷饭勺出来,淋一层老妈秘制酱汁,放进微波炉里叮一下,端去与乔桑梓分享。那香气确实诱人,乔桑梓吃了一口,感觉味道确实是不错。

云恣笑着说:“好吃吧?”

乔桑梓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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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愚人节要加更啊……?我感觉应该开大虐娱(愚)乐一下才比较对!!我真是有良心的lz

其实我好像不是很会洒狗血开虐的感觉呢,要学习一下啊!我会努力学习的,↖(^ω^)↗加油

74.

云恣和乔桑梓便一人一口把饭吃完。吃过饭二人才刷牙睡觉。云恣侧躺在乔桑梓的怀里,暖暖的一个人就靠在胸前。其实情侣关系没有确立太久,但彼此已经相当熟悉对方的陪伴。乔桑梓很讶异,自己能找得到这么亲密的一位伴侣。有时他又会很害怕,自己似乎总会破坏幸福。

母亲的不幸,姨母的死亡,仿佛都是因他而起。

有时他最睡梦中挣扎,然后在黑暗中醒来,拥抱着的人依然在温暖稳稳的安睡。这份从胸腔传来的温暖,能给他一份柔软的慰藉。

但是,偶尔云恣会说些让他心惊的话。

“我爱你呀。”云恣总是能不经意地说出这么一两句令人震惊的话。

乔桑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爱你”,是一句诅咒。

他仍然记得,小时候的自己,还不能反抗任何不公的自己,在每一次遭受母亲的虐待后,都能听到这句话“我爱你”,“孩子啊,我是爱你的”!母亲梨花带雨地哭着,满面泪痕、声嘶力竭地反复说着这么一句话,一句本该是表明心迹、令人温暖的话,但乔桑梓难以感受温暖,他的伤口仍然在发烫,疼痛仍然在燃烧。他听过多少句妈妈爱你,就受过多少次家庭暴力。

他知道母亲也在受着煎熬。母亲也在疼痛,母亲的心里也有伤口。母亲生病了,所以找他来发泄,狠狠地发泄,然后狠狠地懊悔。

后来,他接受暴力的次数大幅减少,因为他们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母亲被严格地看管着,不断地吃药,神智渐渐消退,双眼空洞,里面已经没有爱、没有恨、也没有懊恼了。他也像人偶一样坐着,偶尔与母亲对望,也找不到一点激烈的感觉——直到母亲快要离世的时候——母亲回光返照般的,脸上重现了一点神采,心灵也得到最后一刻的清灵,她眼角落泪,枯瘦的手抓住儿子,哽咽着说:“我真的爱你啊……可是,我还是……我还是生命里宁愿没有你……”

母亲始终没有拒绝承认,她之所以生下这个孩子,不过是作为和江碧英博弈的一个筹码。江碧英没有就范,那么这个孩子便失去了最重要的价值。

之后他被安置到姨母家,姨母也是爱他的。姨母有点鬼妹个性,也喜欢把爱说在嘴边,老是说:“Ares,你别放弃。记住有人爱着你。”那个叛逆少年最烦听到这个字,然后,姨母病死后,就真的再也听不到了。

“我爱你”,这句话云恣不是不经意说的,他是认认真真地说的。他第一次说的时候,没有得到乔桑梓的回答,但是他并不气馁。他想,要乔桑梓说爱你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乔桑梓很可能还没爱上自己呢。于是云恣便把这个当成嘴边的习惯,让乔桑梓多听听。他乐观地想,一次不行、十次不行,说个一千次、一万次,总有一次会得到回应吧?

云恣收拾心情回去上班,刚坐好就看到丹尼尔被叫进办公室。云恣心里暗叫不妙。果然过了一会儿,丹尼尔就气冲冲地走出来。云恣忙把他拉到一旁,轻声问:“怎么了?”

丹尼尔气不打一处来:“David他啊,根本就是故意找茬的!本来答应用我的稿子的,结果突然放我飞机,还把我的稿子弹得一文不值!说话可难听了。根本就是想踩扁我的自尊心!”

其实大卫故意留难也是可以预见的,但云恣关心的却是:“你该不会骂回去了吧?”

丹尼尔气恼地说:“是啊!当然了!我马上给他写辞职信,大不了不干了!”

“你可别冲动啊!”云恣连忙劝他,“你怎么可以不干了?”

玫瑰这时也走过来,细声问:“怎了?”

丹尼尔怒道:“不干了!”

玫瑰掐了一把丹尼尔的脸,说:“痴了那条筋啊你?不干?你这种刚毕业的nobody,这么好机会参与大公司的project!不干了?你是不是脑中风啊?他骂你你当他rap就好了?你老爸是江碧英还是万千山啊?还想个个供着你呀?听我讲,就连AresQ刚入行的时候也被人省到一脸屁!”

丹尼尔被玫瑰臭骂一顿后反而安静下来了。

玫瑰瞪云恣一眼,便袅袅婷婷地走开了。她喜欢丹尼尔,所以不喜欢云恣。她眼见大卫本来是挺看重丹尼尔的,要不是丹尼尔和云恣这么好,大卫才不会转态攻击丹尼尔呢。

75.

云恣颇带几分歉意地说:“Daniel……”

丹尼尔挥挥手,露出笑容说:“没关系,其实Rose讲得有道理。我这样走了,不是顺了他的心吗?再说了,我走了,就没人帮你啦!”

云恣说:“你放心,好日子总会来的。”

大卫其实心里还是挺着急那个项目副经理的宝座的。其实他手下如果能出一个能进珠宝展的设计,的确有助提高他的评分,即使是丹尼尔和云恣的。他却不知道,瑞秋从未考虑过他。瑞秋简单浏览一下稿子后,觉得大卫组的那份设计确实不错。不过大卫实在容忍不了丹尼尔和云恣这两个“反叛分子”出头,所以瑞秋看到,作品的署名是写着“创意A组联合设计”。

大卫心想:你不是喜欢搞团结,喜欢联合设计吗?我就让你们联合到底!

瑞秋有些愕然,不过还是笑笑,将稿子放下,抬头问助理:“那份进度表下来了吗?”

助理说:“还没。”

瑞秋说:“怎么回事,都上去一天了?你还不去催催看?”

助理说:“那几个总裁副秘书们都不理人的,说是什么最近项目多,签不过来!”

瑞秋说:“那群小女生,做事就是不上心,就顾着搔首弄姿,没什么前途!”

说着,瑞秋便蹬蹬蹬地跑上总裁办公室外,见四个漂亮的女人正在聊天,正是那四个副秘书。她们看到瑞秋走过来,便也站起来,笑笑说:“总经理好。”

瑞秋也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知道那个进度表乔生看了没有啊?”

一位副秘书也笑了,说:“文件这么多,哪来得及看呀?”

瑞秋淡笑说:“这文件还是挺紧的,你好做,我也好做嘛。”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诶?”瑞秋循声看去,却见到云恣坐在一张较矮的凳子上,所以刚刚没看见他。

云恣站起来,对那副秘书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啦。Emily,我以前不是都这么教你的吗?各个员工要互相合作,和和气气,才是对公司最有利的。”

Emily就笑笑,说:“是啦,明白的。等下总裁回来就给他签啦。”

瑞秋笑着说:“Dwight,都好久不见。想不到你现在还上来和旧同事们一起坐呀?”

Emily说:“我们和Dwight关系一直都很好的呀,你不知道吗?”

云恣说:“其实我到项目里做,都是个新人,有很多事情都要重新学习。Rachel你可不介意教教我吧?”

瑞秋笑着说:“看你这几个旧下属都现在都那么服你,就知你管理有方,我才要跟你学习。”

“我们都是同部门做事的,哪有这么管理不管理的?”云恣对瑞秋说,“现在刚好lunchtime,要不一起吃个饭?”

瑞秋笑着答应了。在商场,朋友和敌人的界限其实是很不分明的。就像现在,瑞秋就觉得可以和云恣做朋友,起码好过做敌人。不是说她怕了几个小秘书,而是说,云恣已经表了态:一,我是有影响力的,二,我还是想和你同台食饭。既然如此,瑞秋又何必自找麻烦?

瑞秋和云恣在大厦门面餐厅吃饭,二人都点了性价比相对高的商务套餐。云恣笑笑,说:“我看你就是个知道过日子的人。那个米高啊,次次都散点,不懂得计数。”

这云恣当然是喜欢和米高作朋友的,但是讲一两句无伤大雅的“坏话”来卸下瑞秋的心防,相信米高也不会介意。

这个话瑞秋是喜欢听的,瑞秋便笑笑,说:“你可别说他不会计数,他是前任CFO呢!”

瑞秋这话明褒暗贬,将“前任”二字着力加重。云恣微笑接话:“我倒忘了他当过这个。”之所以CFO之前交给米高做,也不是说米高多会理财,而是米高属于乔桑梓的“忠臣”。以前简珠还是在迦丽的控股下,乔桑梓没有绝对的任命权,所以只好见缝插针地将自己人塞进机要的职位,有没有人尽其才倒是其次了。而米高当时虽然居CFO之位,但平常账目都不是他在做,而是他手下几名心腹在搞。在巴黎风波后,乔桑梓将简珠的权力全部掌控在手心,才大肆更改了人事任免,将米高放到创意部。

76.

瑞秋淡然一笑,说:“对了,我们项目打算增设一个副经理,你知道吗?我见你协调工作做的不错,应该是可以胜任的吧,要不要我跟乔生提一提?”

“那可不用。”云恣忙说,“我安心做设计得了。”

瑞秋见云恣无心上位做管理,而Ares也无心提拔他做管理,便放心了些,也不想多搞事干。瑞秋对于副经理之位心里早已有了人选,当然不是大卫,而是一名本来跟米高手下的市场经理。她许了那市场经理许多条件,才挖了过来。

瑞秋回到办公室,给大卫打了个内线电话,劈头就一顿骂:“你是脑子有问题吗?交上来的稿子是全组联合设计?有没有假了点?不如说是你这个组长英明领导全部包办还好听点!告诉我吧,是不是云恣的设计?”

大卫被这么一顿骂,心里很憋屈。他想,自己和瑞秋既然是同一条船的,他又怎么会因为云恣一个外人而被骂啊?他为此而感到委屈,但也没办法。

“哑了吗?”瑞秋追问,“是云恣的设计吗?答我!”

大卫正想说,心里却突然想到,既然云恣始终要冒头了,何必拦着?不如就让云恣独揽了设计的名,这样就真的能成功分化了云恣和丹尼尔了吧?再者,组里的人都知道是先有丹尼尔的设计,后来才突然加了云恣的名字——这本来就够引人遐想的了,如果最后变成了云恣的独家设计,肯定个个都会认为云恣上头有人爆阴毒呢。再说,那丹尼尔辣鸡般的性格,稍微煽风点火,肯定会将事情闹大!

大卫已经想象到自己的下一步的行动了。这个作品出现在展览上,但是名字只有云恣的。丹尼尔肯定不忿,经一点挑唆,便可以闹大。到时作为组长,大卫便可撺掇组员们一起谴责云恣,趁机搞臭云恣的名声。也许模特圈里云恣是前辈,但珠宝设计这个小圈子里,云恣才是新人,刚冒一点头就被掐掉,也是容易得很的事情。

“是的,是云恣的设计。”大卫答。

瑞秋叹了口气,说:“现在是要紧关头,关注的是效率和质量。团结就是力量,你可别搞什么团队分化的矛盾,好吗?”

这暗示还算明显,但大卫就是不甘心,所以只有嘴巴上服气:“是的,我明白了。”

云恣只想,射人先射马,既然大卫是瑞秋的马仔,那么他搞定了瑞秋,大卫就应该能帖服了。可他却没想到,阎王易见,小鬼难缠。大卫这人有小心思,却不够聪明,心胸狭隘,一下子就把自己绕进去出不来,到现在还莫名其妙近乎偏执地要踩死云恣。这种人的思路由于过于愚昧,反而很难预测、防范。

也许是云恣做人向来心软,如果是乔桑梓或是路伊斯处在他的位置上,肯定是从第一天开始就要将大卫打至永不翻身。

这时候,云恣也没意识到自己已在危险中。大卫这招“欺上瞒下”、“煽风点火”、“借刀杀人”,串在一起组成连环计,果真十分犀利,大卫这次算是福至心灵、超水平发挥了。

他便变得十分高兴,等着丹尼尔与云恣反目,这样他不但能推云恣进坑里,还能收获丹尼尔的忠诚。

77.

TALK>是一家咖啡厅,并不是走情侣浪漫风,而是地中海风情。马蹄状的门窗,灰白间蔚蓝的色调,挂着一幅一幅海岸油画,播放的音乐声量适中,旋律柔和。店里的侍应说话也轻声细气的。这个地方消费不贵,处在街角,还有书架放书。

孟小白坐在这儿,看着对面的江碧桂,笑容挂在嘴边,说:“Carey,我想不到你会约见我?”

“我看你好像很了解Ziv。”江碧桂顿了顿,说,“你说,如果我没有钱,他会爱我吗?”

“喔,”孟小白接到这个重磅炸弹般的问题,便吁了一口气,才说,“怎么问这个啊?你们现在不是很快乐吗?”

江碧桂说:“是的,我们的快乐和浪漫都建筑在挥霍上。”

孟小白慢慢地拨动着调羹,以探究的眼神看着江碧桂,等江碧桂继续悠悠地说下去:“如果相遇的时候,我使用的交通工具不是私人游艇,如果之后我没有花了上百万买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名画给他——最后发现他也不知那是什么玩意儿……如果我的婚姻不能使他富裕,我的家世不能让他满足贪婪的父亲,我想问,他还会甘愿和我一起吗?”

“我想你已经知道了答案。”孟小白缓缓地答,然后又补充一句,“可他,不值得吗?”

“值得!”江碧桂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值得。”

孟小白说:“所以我看不出你问这个问题的意义。”

江碧桂说:“也许我是想让你去思考,他看得上眼的是什么人。”

孟小白的心窝仿佛就被一箭,但他即使心里流血,但还是保持职业的笑容:“哈哈。嗯。你们很相配的一对,谁也不能拆散的一对。我从DAYONE就知道了。”

江碧桂说:“我很不愿意说这么一句话,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感觉陌生,‘要给多少钱,你才肯远离他’?”

孟小白以一种无力的眼神看着江碧桂:“我只是和他做朋友。”

“你居然不要钱?”江碧桂惊讶地说,“你居然不要一大笔钱,也选择和他做朋友?你这样的答案不是令我更担忧吗?”

孟小白无言以对。

孟小白想说“你怎么知道”,又想说“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最后他觉得这些答案都太愚蠢了,于是就选择沉默。做他们这一行,发生关系并不是出奇的事。他们有时会为了争夺富太太而对付彼此,孟小白也是个心计高的人,可不及云羡那么的光彩照人。孟小白可能要花很多工夫去投其所好,但云羡只要往那儿一站,寂寞妇女们那热切的眼神便会照映到他美丽的脸上。男人如果长得很美丽,其实也是一种资本。即使是成熟的女人也有如小女孩般对精美娃娃那样的向往。

孟小白记得那次是某孀妇生日,在五星级的酒店订了一间豪华套房,邀请了几名闺中密友及她们的男宠出现,几名男宠知道激烈的一战在所难免,都互相打掩护偷吃伟哥,然后……怎么说呢,孟小白只能说……场面相当混乱。孟小白后来只能告诉自己,将来一定不要再跟这种的女人混。如果能签条约的话,必然有一条是“不接受3人以上的业务”。

他就是那孀妇的男宠,为了满足她这位主人家的虚荣,必须撑到最后。其他人都鸣金休兵了,孟小白还得做最后冲刺,他其实已经没什么精神了,只将目光四处飘逸,见一屋的人都懒洋洋的,昏昏入睡,无人对他们这个“死鸡撑饭盖”的机械运动感兴趣。而云羡赤身裸`体地斜躺在床上,修长的双腿蜷缩起来,侧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孟小白。那一刻孟小白才明白为什么那么人愿意为这个男人一掷千金。

孟小白努力了一下,然后到了洗手间去。他那晚用药过度,居然射不出来。云羡推开洗手间的门,带着艳光四射的笑容说:“射不出来吧?要不要我帮你?”

孟小白记得——美丽的云羡,多情的云羡,从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云羡。

云羡给孟小白发了一个壮阳补肾的方子,说是自己的秘笈。孟小白笑说:“你这个绣花枕头,还好意思教我?”孟小白上网一搜,发现那方子果然是直接从网上抄下来的,哪是什么秘笈。云羡不过是当卖人情。

故事的最后,孟小白还是跟江碧桂说了一个数字,江碧桂痛快地把支票签了。

也是在TALK,这家咖啡厅,有深深浅浅的蓝色,有着低调舒缓的音乐,连餐布的材质和纹理,都应当是云恣会喜欢的。所以,当路伊斯看到云恣出现在这家咖啡厅时,一点也不惊讶。但是,他看到带云恣进来的人是乔桑梓,他的心便有些哂然:诚然,这咖啡厅的硬件条件都是云恣喜爱的,但惟独一点,云恣不爱喝这儿的摩卡。问题是,云恣喝咖啡,只喝甜甜的摩卡。

路伊斯还知道,云恣喜欢喝的摩卡,只有那么几家店,他都能数出来,但看来,乔桑梓似乎不能。

乔桑梓与云恣在窗边落座,侍应送上餐单。云恣显然是来过这家店的,还是和路伊斯来的,他也知道这儿的摩卡不合口味,但还是微笑着点了一份摩卡和樱桃派。二人没怎么说话,云恣偶尔讲两句话,乔桑梓偶尔应两句,彼此都在看书,就像是学生情侣在临考前还是意思意思地去图书馆约会。

其实他们倒不尴尬,在家里也差不多这样子。

路伊斯看着他们,见云恣呷咖啡的模样十分惬意,有些奇怪,便招了侍应来问。那侍应便答:“这摩卡的配料和用量是乔先生事先提供的。而且樱桃也应要求,不用罐头樱桃,用的新鲜樱桃。樱桃派也比平常用更多的霜糖。至于摩卡,奶泡要薄,还要放凉了一点才上。”

新鲜的樱桃也是乔桑梓自己去买的。他不语,但他会观察。他一直观察着云恣的口味,并能得出很准确的结论。事实上,他一直偷偷为这一点而骄傲着呢。

78.

云恣看到樱桃派的那一刻已有些讶异,喝到摩卡的时候更加惊奇。后来他发现,只要他与乔桑梓去任何餐馆,吃到的东西都总是最合口味的,他便才有些明白,也很是感动。

路伊斯埋单离开,看到路上有一对老夫妻在选购樱桃。那晚,他与孟小白一起吸烟,然后告诉孟小白,自己想有个家庭。第二天,孟小白离他而去。

“为什么?”路伊斯想象不出自己也会问这个问题,但他确实问了,还是当着孟小白的面。

孟小白也想想不出路伊斯会问这个问题,于是他吞咽了一下口中的咖啡,才答:“因为我也想有个家庭。”

路伊斯不信:“什么?你要结婚?”

孟小白说:“难道我就不能累了、想退休了吗?”

孟小白没想到他被叫来是要答这么一个问题。他还以为路伊斯是想清尾数呢!虽然这么说很市侩,但孟小白一直记得路伊斯上个月答应送他一套黄金纪念币。虽然他自己炒了金主,但这个礼物如果人家要送,他也不会不收的。怎么知道居然是来问他这么难堪的问题的?

尽管孟小白喊口号的时候说只收房子票子,但如果是值钱的证券啊股票啊黄金啊,他也都是欢迎的。但千万别给他送什么衣服啊花朵之类的,他是真心会嫌弃的。

路伊斯说:“想搞吗?”

“不想。”孟小白答。

路伊斯笑笑,露出一丝寂寞的惆怅,点了一根烟,静静地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那能陪我抽完这根烟吗?”

孟小白看了他一阵,才站起来,抽走路伊斯手上的那根烟,身体贴上去,扯开了路伊斯的领带。路伊斯抱着他,与他缠绵拥吻。孟小白细声说:“你知道你抽烟的样子很性`感吗?”

“我知道。”路伊斯也细声地答。

孟小白说:“那你知道我这只是在回馈老顾客吗?”

路伊斯噗嗤一笑,说:“这个能在做完之后再说吗?”

他们滚到床上,不住地热吻,脚勾缠在一起,像从前的无数个晚上一样。那些晚上,云恣在乔桑梓家中,云羡在江碧桂怀里,而路易斯与孟小白也算是享受了几分快乐。做做`爱,好过在家里呆坐。孟小白说:“像你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要买情人呢?”

路伊斯说:“因为我想找人陪,但又不想思,所以就只好花钱了。”

孟小白感慨地说:“嗯……有钱真好。”

路伊斯抚摸着孟小白光洁的肌肤,笑笑说:“你可不穷!”

孟小白说:“是的,可我还想要更多钱。”

路伊斯说:“我很明白你的感受,我也总是想要更多的钱。钱,没有人嫌多的。”

“我一直想着,自己做这些,一直做下去,不是办法。”孟小白自顾自地说,“可我又真的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停下来。其实我现在已经有一点积蓄了,我也不是不善理财的人,够我下半生过得很舒服了。”

路伊斯问:“是什么让你停下来了?”

孟小白笑笑,说:“大概是因为你说想成家嘛,我想,我也该休息了。我再怎么赚,都不及你们这些含着金钥匙出世的有钱仔。”

“那是一时冲动,或者是一时寂寞了,我并不想成家。”路伊斯说,“第二天醒来,看到阳光,我就不想结婚了。为什么要结婚呢?太麻烦了。”

孟小白说:“就算你不结婚,我也不可能和你继续在一起。”

路伊斯心中一动,脸上微微笑了,说:“难道你真的想结婚吗?”

“也许。”孟小白说,“也许。”

路伊斯叹了口气,说:“那你摆酒记得请我。”

孟小白说:“不要,那得多尴尬。”

路伊斯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话说,只好去摸烟。孟小白这次没有和他分享,只是侧着身躺下,闭着眼睡觉。路伊斯一手抚摸着孟小白的头发,一手拿烟,眼睛看向迷蒙的窗外。路伊斯吸完烟后,孟小白也睡着了。路伊斯打开了手机,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写“今晚下雨,你带伞了吗?别淋湿了,小心感冒”。

对方很快回复:“我在国外。你那儿下雨了吗?你有带伞?”

路伊斯淡定地回复:“没有。在避雨。突然想起你。”

甜言蜜语,路伊斯顺手拈来,就这么简单。对着真正喜欢的人,反而词穷。前两天也下大雨,路伊斯在餐厅里避雨,眼里撞进了一条蓝色的身影。藏青色的松开衫,水洗的牛仔布裤,脖子上挂一根粗链子,显得人既秀气又有气质,精神看起来不像过了三十的男人。路伊斯见了他,便是一笑:“Dwight?”

云恣看到他,也有些惊讶,笑笑,说:“路伊斯,好久没见!最近忙不忙?”

79.

路伊斯招他过来坐下,说:“没位子吧?下雨天,餐厅都是拥挤的。”

云恣整了整额前凌乱了的头发,说:“是啊,真狼狈。只是想吃个饭而已。”

“一个人吃?”路伊斯试探地问。

“是啊!”云恣刚说完,抬头看了看路伊斯的眼色,才又笑着补充一句,“Ares今天有饭局。”

路伊斯知道,自己的心意被云恣得知。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追求人家人家还不察觉,要不是你眼光有问题喜欢傻子,就是你追求的工作做得不够热烈。云恣虽然明白,却也是不点破,只是轻轻推开。

路伊斯明白,云恣一定很喜欢乔桑梓,所以才不再和路伊斯多往来。路伊斯为了打破僵局,只好笑着说:“其实我最近和小白在一起,你们是朋友吧?”

云恣听了险些呛到,眨了眨眼,才问:“小白……是孟小白吗?”

“是啊,其实我挺苦恼的。”路伊斯装出他很擅长的苦瓜脸,但仍然有着天真的孩子气,让他持续帅气度,“唉!我也许是钻了牛角尖,也可能是太小人之心了……”

云恣关心地问:“是怎么了吗?”

“嗯!”路伊斯神秘兮兮地说,“你可别告诉他!”

“嗯?”云恣好奇地眨眨眼,说,“是怎么了?”

路伊斯叹了口气,说:“我怀疑他是为了钱才和我在一起的!”

云恣一时愣住了。他倒是知道孟小白是靠什么搵食的……所以孟小白是为了钱和路伊斯一起也不出奇。路伊斯继续苦瓜干口面地说:“也许是我敏感?但我这次真的是认真的,你也知道,小白是个很可爱的人,而且还是相当体贴温柔的情人。”

“是的,可以想象。”云恣勉强挤出笑容,孟小白是“职业情人”,自然是专业化、现代化,做到温柔体贴跟本就是基本的业务要求啊。他那娇生惯养暴躁刻薄的弟弟,一旦“上岗”,也是三好情人呢!

路伊斯对着云恣大吐苦水,编排了不在场的孟小白一顿,势将孟小白描绘成一个为了钱而出卖灵肉的感情骗子,云恣也被其淋漓尽致的演出所慑服,真诚地为他感到担忧。路伊斯观察云恣的脸色,就知道以后就有了随时给云恣打电话发短信的权利了。

乔桑梓大概知道路伊斯包养了孟小白,此后路伊斯与云恣便甚少见面。所以乔桑梓放心不少,只关心路伊斯公司的业务便足够。城里都传起了风言风语,说路伊斯与富商女发展情缘,其实是为了得到紫薇镇的项目而不择手段。

那位富商女其实就是先前杂志提到的与江景阳约会的那位X小姐——邢小姐。其实万夫人早已看好她的家底,只是江景阳太不争气,才让煮熟的鸭子白白飞走了。邢小姐是YC能源的董事长的独女,而紫薇镇的发展计划中,政府命令要求投入使用清洁干净的新能源。YC能源作为业内巨头,无疑是一个重要的关键。

瑞秋带着新加盟旗下的市场经理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脸带微笑地说:“这位是Johnson,我认为他很适合当副经理。”

乔桑梓见庄臣有点眼熟,想了想,才记起他本来是跟米高混的。不过瑞秋和米高一直明争暗斗、你抢我夺,乔桑梓早已见惯不怪,不是什么过分的事都不会开声。乔桑梓对庄臣说:“好好干。”

庄臣喜不自胜地点头,说:“我一定会努力!”他之前虽然跟米高,但却没有被大为重用,更别说和乔桑梓说上话了。他不禁更加感激瑞秋的“栽培之恩”。

乔桑梓翻了一下资料,瑞秋给了庄臣一个眼神,让他在BOSS面前好好表现。庄臣十分感激,连忙一边翻着图片,一边解释:“这个是从创意B组来的,很适合投入生产线。雕工并不困难,机器可以很简单的massproduce,涉及的材料成本不高,只有中间这颗心形用粉晶,其他都使用彩色玻璃,计算起来,成本可以控制在每件100元以下,市场价可以开到500元以上……”

80.

庄臣一个个详细地解释着,乔桑梓也算是满意。庄臣毕竟是做惯市场的,说起来头头是道,将老板最关心的问题“成本”“销量”“市场”等等都作出了详实的介绍和预测。说着,庄臣又拿出了另外一本booklet,说:“这个是我们提出的参展展品。这个是创意A组的……”

乔桑梓拿起那一张,脸色变了变,说:“这个作品的作者是云恣?”

庄臣愣了愣,说:“是的!”

乔桑梓问:“你确定?”

庄臣清清嗓子,也不敢把话说死,只是说:“根据A组递交的资料,是这样没错。”

乔桑梓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没有落实吗?为什么连作者的签名都没有?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庄臣求救般的看向瑞秋,瑞秋忙说:“一定是忙中有错了,我马上去落实一下。”

说着,瑞秋便拿了那份作品出去,风风火火地冲去创意A组,还好走到半路,就遇见了丹尼尔和云恣。瑞秋如同看见福星,忙拉着他们俩,指着那作品说:“Dwight,这是你的设计吧?”

云恣愣了愣,说:“这……也不算是,这是我和丹尼尔的联合设计。”

瑞秋一下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叹了口气,说:“那你们俩快把签名加上去,我好跟老细复命。”

云恣和丹尼尔便拿笔签了个名,瑞秋收起了便又马上赶往CEOOFFICE。这个作品本来是有云恣和丹尼尔的签名的,不过被大卫cut了,改成了创意A组联合设计,后来瑞秋与云恣修好,又赶着做booklet,所以就将右下署名裁掉了。一般情况下,老板是不会看那么细的,都能过去,没想到乔桑梓这次就认真起来,吓得瑞秋如临大敌。

瑞秋赶忙将签了名的稿子摊到老板面前,都不敢看boss脸色,心里只想:David这点伎俩,连我都能一下想明白,更何况Ares?只是不知道Ares要揸正来做还是轻轻放过?

庄臣没想到自己还没上任呢,就出来这么一件事。这种事吧,说大不大,就是个小组的内讧暗算,说小不小,也算影响到团队的安定和谐,怎么办,就看乔桑梓的态度了。

乔桑梓将本子合上,慢慢地将目光移到瑞秋身上,依然是不发一言。

接收到乔桑梓的目光,瑞秋忙站起来,说:“确实是我工作上的疏忽!我保证,类似的事件绝对、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乔桑梓说:“资料是谁递上来的?”

“就创意A组的组长DavidChen。”瑞秋答。

乔桑梓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DavidChen?”

乔桑梓对基层管理者不熟悉是正常的事,瑞秋忙说:“我马上叫他来见您。”

“不必。”乔桑梓叫住她,“我不想见到这个人。”

瑞秋点头,说:“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写解雇信。”

乔桑梓说:“我说‘不想见到他’,意思是……”

“明白,意思是不想在这行见到他,是吗?”瑞秋会意地点头,说,“我会妥善地处理好这件事的。”

乔桑梓看向庄臣,说:“你如何评价这个组长的工作?”

庄臣忙说:“我认为他的工作中出现严重失职的行为。作为组长,必须对组员也对公司负责。人才作为公司的宝贵资源,应该得到尊重,而‘创意’的价值,他这个‘创意组长’应该比谁都明白,缺少了一名创意人才的署名,绝对是对公司士气、精神、信誉的大大打击。必须严惩不贷。”

乔桑梓点点头,说:“那你认为你能够胜过他吗?”

庄臣当然必须说:“我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Proveit。”乔桑梓说,“现在开始,你就是创意A组的组长。”

庄臣顿时怔住了,连瑞秋也脸色大变。乔桑梓此举也是对瑞秋的惩罚。瑞秋带着庄臣离开,但仍不忘安慰:“这次我们算倒霉,但当个创意组长也不错。起码也是在核心部门。要知道,这个项目团队是临时组建的,等这个品牌建立起来了,必然会有一个正规的部门。到时的部门领队,非你莫属。”

庄臣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自己会继续努力,不会气馁。但他本来假假地都是个中管经理,现在却沦为小组长,到底意难平啊。

乔桑梓看完了文件并签名,大卫也差不多收拾好东西了。大卫仍然不解发生了什么事,只无辜地问瑞秋:“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么绝?”

瑞秋也没有给他完美的解释,只是淡淡地说:“Don’ttakeitpersonal。Wishyouabetterfuture。”大卫很想吼:能不能讲广东话?

81.

但他连追问瑞秋的权利都得不到,就被赶出了公司。大卫十分愤恨,但又想,自己既然有经验和资历,再找工作应该还不难吧?于是便买个面包回家去了。

庄臣成了创意A组的组长,他虽然有怨气,但却没有表现出来,一来到就请大家去吃饭。丹尼尔很高兴地想:终于换了上司啦!而且人还不错!

云恣却联想到刚刚撞见瑞秋的事,总觉得这次人事的任免中间是有什么文章的,而且还是和自己有关。不过虽然寻思着这事,但云恣还是循例地跟庄臣敬酒。庄臣带笑地说:“我看过你的作品,很佩服你的才华。”云恣一听就觉得奇怪,作为上司不是应该讲“欣赏”而非“佩服”吗?这顶高帽下来,云恣不知当接不当接,只拉了丹尼尔来,说:“我也只是雕虫小技,丹尼尔才是后生可畏!”

庄臣却仍对云恣赞不绝口,简直就像荣任组长的是云恣而不是他。云恣都轻轻笑着,一副谦虚态度,但心里已经有些尴尬,只拿了个借口就走开了。庄臣与大家吃过晚饭,埋单之后说了一堆鼓励的话,众人便各自归家。

乔桑梓穿着睡衣斜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这期的杂志封面是路伊斯,路伊斯的笑容永远的像十八岁的阳光大男孩,但天知道他内心有多少阴谋诡计。虽然如此腹诽,但乔桑梓也不认为自己光明磊落。不过路伊斯的皮相的确是很好的保护色。乔桑梓也但愿自己长得更惹人亲近一些。

云恣推开门,脸上带着一点笑容,走到沙发旁。乔桑梓自然地敞开怀抱,让云恣靠过来,才继续看杂志。在一起之后,才发现看似独立的云恣那么爱粘人。睡觉的时候,云恣总是自然地贴紧乔桑梓的胸膛。平常醒着,在家里没闲着,他也喜欢黏乔桑梓。小时候他其实也喜欢跟着大人后面走,但最后总被嫌烦,被锁在家里。渐渐他就不这么做了。

他小心地试探,一步一步,发现乔桑梓一点不排斥他的这个“坏习惯”。于是他便变本加厉,只要在家,就跟牛皮糖一样粘人。比如说,刚一起的时候,乔桑梓做饭,他也只会站在厨房边欣赏美男背影,但现在,他会时不时走上前从后面把人抱住。乔桑梓一开始会粗声粗气地说:“很危险的!不要碍手碍脚!”但后来也就罢了。再后来,云恣做饭的时候,他就会从后面抱上去,轮到云恣吓了一跳,说:“很危险……唔……”然后……就该干嘛干嘛。

云恣柔顺地躺在乔桑梓的臂弯里,也跟着乔桑梓一起翻看杂志,刚好翻到内页,那路伊斯一脸阳光笑容穿着帽衫,像个模特儿多过企业家。乔桑梓冷哼一声,迅速地翻过这一页。云恣说:“诶?直接跳过不看吗?”

乔桑梓说:“这些访谈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宣传而已。”

云恣笑笑,说:“好啦,不看就不看。”

云恣找个舒服的姿势在乔桑梓的肩膀上枕着,双腿屈起,也不去看那个杂志,只是眯一眯眼,养养神。乔桑梓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小男友。那本来亦步亦趋的云恣,现在越发放肆起来,在家里更是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虽然看着还是个温柔可爱的男人,但其实已经骑到了自己头上来啦!看这室内装潢,根本和他以前住的是两间屋子!家具的摆设、色调通通大挪移,连窗帘都不放过,差点没把瓷砖都换了而已。最近云恣还计划贴墙纸呢!厨房里也似换了个新主人似的,昔日的食物都被丢掉,换上什么高纤维、纯天然的健康食品,泡面、咖啡通通不见了。雪柜里放啤酒的那一格冰室,现在都放满了维生素C饮料。

乔桑梓发现自己的领地被侵占了,但却也无可奈何。就像他当初意识到自己恋爱了一样,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云恣眯着眼在乔桑梓怀里躺了一会儿,就感觉到吻如同雨点般落在自己脸颊、肩脖,轻轻的,有点麻麻痒痒的。云恣轻轻哼了一声,乔桑梓变本加厉地抚摸他,手就从卫衣里探进去,直接抚摸他光滑的肌肤。云恣亲吻乔桑梓的嘴唇。

乔桑梓说:“喝酒了?”

云恣说:“部门聚餐嘛。”

乔桑梓说:“不早点回来!”

云恣亲了亲乔桑梓的喉结,轻轻咬了咬,说:“我错了,惩罚我吧。”

82.

“我会的。”乔桑梓脱下了云恣的裤子,直接抚摸他的器官,感觉到那儿的欲`望,确认了二人有一样的渴求。云恣标准的衣架子,双腿笔直修长,每次脱掉他的裤子,乔桑梓都感觉有一种视觉的享受。云恣身上穿着一条纯白的,已经沾湿了一块,乔桑梓将他的扒下来,便看到那圆润结实的臀`部。

云恣双膝跪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腰线到臀`部,构成S型的线条,乔桑梓解开了自己的裤头,像毛头小子一样急哄哄地进去。云恣轻轻叹息了一声,身体犹如猫伸懒腰一般舒展,又绷紧,窄腰被乔桑梓的手固定着,随着他的动作而摇摆迎合。

乔桑梓看着云恣的漂亮臀型,吞咽了一下唾沫,扬手拍了一下,见那臀肉颤了颤,心里是乐不可支。云恣轻轻叫了一声,说:“痛啊!”

乔桑梓说:“不痛还算罚吗?”说着,乔桑梓又拍了一下,他明显感觉到,每一下拍打,身体相连的部分就紧缩起来,给乔桑梓极大的快感。乔桑梓轻笑说:“一吸一吸的,难道不是喜欢吗?”

云恣把头埋在沙发的垫子上,但乔桑梓还是能看到他那发红的耳尖。于是乔桑梓拉着云恣的腰,进入得更深一些,看着云恣的身体随着自己的支配而颤抖起来。这是一种胜过一切的快乐。

点一根事后烟,好像是很畅快的事情。不过云恣和乔桑梓都无烟瘾,所以通常事后都直接睡觉,或者吃点东西。常常做完,云恣就会喊肚子饿,乔桑梓想这个有这么耗体力吗?不过乔桑梓还是到厨房里煮了个公仔面加煎蛋给云恣吃。

云恣倒是很享受刚做完就有热腾腾的食物呈上来的感觉。他想,事后烟的满足感也差不多这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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