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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离开周家那伤心之地会看到一个更广阔的大千世界,但苏梦错了,她却被带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幽冥涧底。虽然这里似仙境一般,但是终究太过冷清和寂寥。这里除了自己的杀父仇人就只剩下自己了,想到这里苏梦对古天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而古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将苏梦带到这里,大概是因为自己害得她如同自己一般孤身一人,而像这样一个柔弱少女是很难在外面世界生存下去吧。住在师父以前住的房间的古天隔窗看着对面自己的房间,现在这房间已经让给苏梦住了,长叹一声,“师父,我的大仇已报但是已经找不回过去的自己了,那女孩因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不止如此还有更多我不认识的人皆因我失去了自己的家人,背负着这些我又怎能快乐的活下去呢?倒是那女孩却是师父提过的绝佳的至阴之体,是修炼冰心诀上好人选,若来日她能修炼有成,即使我死于她手,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翌日清晨,古天的房门就被苏梦敲开,其实古天夜里照常去修炼了一段时间,到了午夜也就回到房间休息,但是整晚都没睡好,因为一闭眼眼前就会浮现出周家那一夜的场景。古天看她在门口一动不动也没开口,大概猜到她的来意。

“其实我也不比你年长多少,在你这个年纪我的父母皆因你爹而惨死,因果循环现今成了你的仇人。你只需要记住我叫古天就行,找我报仇随时可以,前提是你要有杀我的实力。之后我所教你的是世人所说的修仙之法,而以后你要面对的可能是平常人所接触不到的世界。”语罢,苏梦暗想:这人真奇怪,知道我要报仇还教我修行之法。但古天将从师父叶凌空那儿知道的、学到的以及自己一路修行过来感悟到的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苏梦,唯一有所保留的就是自己修习师父留下的万魔大法,因为他觉得周家那一夜自己陷入疯狂很可能还是跟这魔道功法有关,但师父生前也没提到过这点。古天事先和苏梦讲明自己现在冰心诀已经到了第二境的初境,如果她要报仇或是离开这幽冥涧至少要到达他现在的境界,这就意味着她要在这里苦修几年,而且修行之路每一步都比较艰难。与此同时,她还必须忍受和仇人一起生活的日子。

苏梦刚开始修行不久,古天就发现她天资聪颖、悟性极高,更重要的是她至阴之体修习这冰心诀要比他快很多。苏梦自己每天修行也很努力甚至是拼命。倒是古天每天更多的时间花在照顾苏梦身上,每隔一段时间清早会出涧地到附近最近的清河镇上用采自涧地的野参、药草之类换一些银钱,再买一些柴米油盐之类回来,有时考虑到苏梦还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就顺便给她买了这衣物之类的。以前一个人时把时间都花在修炼上,没有考虑做饭什么的,现在古天不仅是小幽的御厨还是苏梦的。古天本就从小跟娘亲学过做饭,而且之前烤肉也烤得还不错,所以开始几顿也做得还可以,慢慢地古天自己的厨艺进步得比自己修行速度快太多。而且每到午饭或是晚饭的饭点小幽就不请自来爬上饭桌,本来两副碗筷就行,现在得给它多添一个大碗。苏梦初次见到小幽时因为害怕本能运起冰心诀发起攻击,但一点作用没有,而小幽两前爪交叉于胸前神气十足的样子。每当吃饭的时候,小幽就用仇视的小眼等着苏梦,生怕她多抢了它一块肉,这时古天就用筷子轻敲它头上的小角,“小幽好好吃饭!”苏梦此时也不禁一笑,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其实这样日子也还不错。但她又马上强迫自己打消这个想法,暗中撇了古天一眼,心中还是坚定之前想法:不能被他的表象迷惑了,他是自己的仇人。又想到她自己现在修行一两个月也到了第一境初境但连一条怪蛇都奈何不了,这样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报仇。于是每天更加刻苦修炼冰心诀,但古天不忘提醒她欲速则不达,她这样很容易遭功法反噬的。

平常白日两人就在镜心湖上修行冰心诀,而到了夜里古天就独自一人来到那无名的水潭旁修行万魔大法,虽然心中对这功法现在有些顾忌,但似乎觉得以后可能会用到,而且也成了一种习惯了就没太多在意。以前还需距离这水潭一段距离修炼,现在基本上可以在其上方悬空修炼,仍然还是不敢碰这潭水丝毫。午夜时分回到竹楼,古天还是惯例来到苏梦房间。这丫头白天修炼太过拼,积累在体内的冰寒之气在这一时刻都会集中爆发,之前也是偶然发现苏梦似在睡梦中但全身没有一丝温度而且眉间浮现痛苦之色,这分明是要走火入魔的前兆,放任不管第二天清晨苏梦可能就变成一具冰尸。因此古天每夜这时都会运转冰心诀来吸取她身体里多余的冰灵之气,这多余灵气的量让古天都感到吃惊,连对他现在的境界灵气的积累都有一定的助益。每次看到她眉间的痛苦之色散去并且气息渐渐恢复正常后,古天就顺手帮她掖好被子才安心回到自己房间。对于古天来说,苏梦虽是仇人之女但他早已恨不起来而是心中始终怀有愧疚。

到了白天,古天又提醒苏梦修炼不要急功近利而贪多求快,这样很危险的,但她还是充耳不闻。两人平日里除了古天偶尔提醒或指点几句,都是保持着沉默,虽然相处了一段时间,但二人之间看不见的隔阂却因仇恨始终存在。随着时间推移,苏梦修行的位置慢慢也向镜心湖中心转移。无意中她注意到了湖底叶、白二人的身影,好奇心的驱使下才忍不住问古天:“他们二人是谁?”

“他们是我师父叶凌空和师母白紫仙,相爱的两个人生前因正邪之别的各种阻挠没能在一起,死后终于能相聚了。但如果还活着,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

苏梦似有所思,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继续修炼,而另外一次的好奇则差点让她陷入死境。其实古天之前也提醒过不要靠近那古怪的水潭,但苏梦却注意到古天每晚都会去,几次跟过去在远处看到古天在水潭之上修炼,浑身被黑雾笼罩,纯黑的双眼像是能吞噬灵魂的黑洞。苏梦不由想:他果真有邪恶的一面,白天和黑夜分别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面目,还同时修炼两种不同的功法,自己要报仇似乎变得更加困难。为了弄清楚那水潭有什么秘密,苏梦趁古天一次清晨出涧底采买时,摸到水潭附近,运功强行撑到距潭边几丈的距离,才突然发现她自己陷入到进退维谷的境地,想退后却发现浑身无力,神魂也似乎受到潭水的牵引都要脱离身体而出,心中感到生死危机,同时也有悔意应该听从古天的劝告。此刻,苏梦有一种强烈的渴望就是古天能出现救自己,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正要绝望的时候,一声奇异而刺耳的叫声将苏梦推出十丈开外,同时迎面窜来的是一条黑黑的东西。苏梦惊奇万分的时候,小幽却停在苏梦的手臂上盯着苏梦,满脸幸灾乐祸的神情,苏梦倒没有生气,平心静气后看着小幽,“是你救了我吗?”小幽定睛也看着苏梦缓缓点了点头,神情之中有一种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苏梦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轻弹了它的小角。自此之后,苏梦和小幽的关系改善了很多,有时古天还在厨房忙活,这边一人一蛇就开始狼狈为奸偷偷吃起来。虽然小幽和古天的关系更为亲密,但现在小幽至少不排斥苏梦了。苏梦有时也抓着小幽不放,对着这蛇说说话,毕竟她不可能向自己的仇人古天吐露心声。

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总是不知不觉从你的身边溜走,当你转过身才会发觉它其实已离你远去了。两年已经过去了,如今苏梦已经正好是年方二八,对于世间普通的女子而言已经是到了最美好的年纪。以前总嫌时间过得太慢的她,心中现在也感慨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可能是修炼冰心诀和在这与世隔绝的涧底待久了的缘故,整个人出落得冰肌玉骨,隐隐也有一种幽兰之姿。当然也是也多亏了古天的照料,她整个人较两年前无论是体态还是气色都康健很多,从之前的弱不禁风也到了现在的亭亭玉立。当然修为方面,竟然比古天快一倍的速度达到了冰心诀的第二境的初境,而古天现在冰心诀修为也只有二境中境的样子,反倒是万魔大法在小幽的黑色珠子帮助下达到了心魔境的后境,但距最后的天魔境还有不少路要走。看来天资非凡的人在这条修仙之路上走得容易得多且走得更远更快,只可惜拥有这种绝佳资质的人往往少之又少,更是各大修仙门户争抢的对象。

苏梦十六岁生辰的那一天,古天、苏梦两人在镜心湖上相对而坐,也并未修炼。古天看着眼前的苏梦,绝美的容颜让他都不好意思直视她的那双动人的明眸,眼神只好飘忽一旁,“恭喜你到第二境的初境了。”苏梦本想说声谢谢的,但话到嘴边只是问道:“我现在有资格找你报仇了吗?”

“当然,不过先带你去这湖底看看,那里有出这幽冥涧的方法和冰心诀后面的法诀。我再教你基本御空飞行的技巧,下午黄昏之时我在桃花林等你。”

简单的对话之后,古天带着苏梦去了一趟湖底那个洞穴,又看着她慢慢熟练地像个仙子一样四处飞翔,最重要的是中午给她准备了最为丰盛的午餐,都是她喜欢吃的。这一天似乎过得比以前都快,虽是在涧底,古天看着那橘红色的夕阳,余晖给整个桃林都披上了红妆,他背上背着是从师父箱底翻出剑匣,里面正是“青霜”、“白雪”两柄神剑。“你来了,也是时候了。”古天执青霜,苏梦执白雪,相对而立。

“今日我就要为死于你手的亡者报仇!”

“那你得尽全力才有一丝可能。”

被古天一激,苏梦运起丹田中全部灵力灌注到手中的白雪剑中,同时她也感受到来自白雪剑强大的灵力波动,此时剑舞过之处都有无数雪花落下,这一剑只指古天胸口刺去。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和剑法基础的苏梦的这一剑,就算是世间普通的习武之人都能避开,但古天却没有。青霜未出鞘,人也未闪避,也没有运起功法抵挡。苏梦感到白雪剑生生地刺入古天的体内,剑内散发出的冰寒之力迅速冰封住古天的筋脉。

“你?为何不抵挡?”苏梦声音中带有责怪之意。

“那你又为何剑锋突然偏开心脏要害?”

“你以为我不忍杀你?”

“没有,”古天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右手强按住左臂,沉默了一会儿,“这两年来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今日。我倒是希望你能够如愿报仇,之后离开这里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世界和幸福。而我自那日以来,已经失去了生存下去的意义。”

“古天,不要妄想就这么简单一死了之,记得你欠我的,今日一剑只是利息,下次再见之时就是你以命相抵的时候,在此之前,记得好好活着,因为你的命现在已不属于你自己。”这是苏梦第一次叫出古天的名字,说完转身御剑向涧外飞去,因为她害怕下一刻就会心有不忍,下一刻会将仇恨都抛之脑后,心中不断责问上苍:为何天意如此弄人,初遇便是仇人。

幽冥涧底承载着二人共同的回忆,但也只是“幽冥涧底一场梦,执剑相对各天涯。青霜白雪本同质,再遇之时便成仇。”两人再见之时,他或她还是当年那个模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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