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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如意的死讯并没有给苏棠带来什么影响,书里对苏如意并没有太多笔墨,哪怕苏惊鸿那时候当上了王妃,苏如意在夫家也没有什么存在感。这个嫁出去的姐姐就真的彷如泼出去的水,在空气中蒸发的一干二净。
周氏嚎了几声就被苏和盛按住了,在苏和盛眼中,苏如意虽然是她的大女儿,可是也没有得到什么关爱,嫁她出去也只是为了能给自己赚更多银子罢了。如今姑爷送信过来,他想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在夫家过得多委屈,才会在这种如花似玉的季节去了,而是想他还能不能在姑爷家捞更多的银子。
至于苏如意的夫家则想的更多,自己小姨子一飞登天坐上了一宫主位当了皇上宠爱的安嫔,那么之前就算他们看不起苏和盛这一家子,如今也得好好的跪舔。万一苏惊鸿还能爬的更高呢?那他这个姐夫岂不是就能捞更多油水了吗?
两家人臭味相投,为了互相安心,苏和盛干脆把自己刚十二岁的庶女给了这位姑爷做继室,现在就能定下来,养个两三年就能圆房了。只要两家还是亲戚,他们在京中坐镇,姑爷一家子在南边捞银子,简直就是一石二鸟。
当然,这种肮脏的筹谋苏棠也是以后才知道的,如今的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男装,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涂了碳粉,再加上高挑的个头,俨然就成了个精神的小伙子。
苏小伙子身上背着的是苏和真专门为她打造的一柄长枪,长枪可以拆卸,拧开就是三节棍,带枪头的那种,合上之后将近两米长,小两百斤。换个人拎都拎不起来,也只有苏棠能轻松的背在背后。
十多两满载货物的马车静悄悄的从城中驶出,旁人以为那是永安侯府给镇北大将军那边的回礼,可是马车出了京城往北走了一段儿,转了个头便往南方去了。半路上又汇合了十七八两马车,车上除了生药还有粮食。这里面就有当初谢煜琛截胡向之文的生药,借了苏家的名声,由孙姑姑拿了牌子沿途调了出来。
押车的除了唐铮唐钺兄弟俩和他们带来的三十几号人,还有就是苏棠的二哥三哥,带着皇上拨出来的两百人,换上普通武夫的衣服,装成了押镖的镖师。
这一路并不平安,南方的灾情逐渐在扩大,越往南走流离失所的百姓就越多。灾情没有那么严重的地方好歹当地官府还能抗一下,米糠加野菜稠稠的煮上一大锅,也能让不少饥饿的百姓填一下肚子。不求吃饱吃好,但求不会饿死。只要挺过这一段时间,至少还能再种一波地,收点儿红薯过冬。
而苏棠知道,这次灾情最严重的的应该是沛州与繁州,这两州水路繁多,就算不下大雨不决堤,地势低的地方都会淹几天,更别说遇到决堤这种灭顶之灾了。
谢煜琛最后一封信就是从沛州寄过来的。
沛州与繁州只要不发水,那就是绝对的好地方。因为气候潮湿温暖,稻米一年能种三茬儿,再加上蚕桑,是一个绝对富饶的鱼米之乡。
书中没有提过的细节很多,可是苏棠与苏夫人咨询过,这两个地方上次发洪水已经是十几年前了,那也是一场极大的洪涝灾害,先皇几乎倾尽国库才把灾情治理好。如今经过十多年的休养生息,那边又变成了当初美丽富饶的地方。
可是这也让不少人看到了“商机”。
谁都知道江南鱼米之乡,富饶美丽,是历代皇上重点关注的地方。为了避免洪灾,年年治水的银子连绵不断的运过去。可是洪灾这种事并不是年年都会发生的,那些银子经过层层剥削,大半进入了贪官的腰包,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被拿出去做了个样子。
洪灾有多可怕书中没有写,只写了苏惊鸿抄了苏家的生药铺子,又带头捐钱,甚至还跑到接近灾区的地方,把苏家几个宅子都空了出来,让那些流民住了进去,赚了大把的好名声。
然而在书里不过只是为苏惊鸿造势的一场灾难,如今却实打实的让苏棠身临其境。
“不能赈,尤其是不能在这里。”孙姑姑在苏棠身边警戒着,她看着远处那群萎靡在路边的百姓,知道苏棠在着急。“只要你稍微拿出点儿东西来,那群人就会疯了一样的扑上来。车里的东西是要给王爷送过去的,不能在这边就被人抢了。”
苏棠也知道这个道理,饥饿的人是不讲道理的,他们都不想死,哪怕有一点点的希望,都会用命去拼!
两百多人在车边警戒,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手里拿着利器,让灾民们眼巴巴的看着却不敢上前来。
因为他们人多,而且拿着永安侯府的令牌,过关卡倒是十分容易。只是这一路下来越往南越看到越多的惨烈,让苏棠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活活的瘦了一大圈。除了这个还有因为骑马导致腿上的磨伤,因为位置尴尬,上了药用纱布绑了,就连走路都及其难受。
孙姑姑劝她去坐马车,就算力气大会点儿功夫,可是这也是侯府里娇滴滴养出来的千金,身子自然贵重。如今受了这样的苦楚,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苏棠仍旧骑上了马。
她原本不怎么会骑马,可是如今也习惯了。为了能更快的到达谢煜琛身边,他们完全没有去投诉,而是一路的餐风宿露。除了睡觉吃饭,其他时间都是骑在马上奔波。这种就算是老爷们都觉得十分辛苦的事,苏棠却咬紧了压根忍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耽误一天,可能就会有更多的人受灾。更何况那个噩梦时时刻刻的提醒她,谢煜琛极有可能会出事。
原著里谢煜琛并没有来这边,且不说最后灾情怎么控制下来的,就连救灾的大好名声都被苏惊鸿揽了去。苏惊鸿那时候已经是逍遥王妃了,她有了好名声,身为逍遥王的谢煜琛自然也会有。
然而人人都高呼逍遥王与王妃千岁的时候,坐在皇宫里的皇上心情能好?他明明更劳心劳力,拿出了更多的银子和粮食,但是却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怀疑的种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埋在了皇上心里,让他开始不得不提防着自己的亲兄弟。毕竟在他眼中,苏惊鸿的所作所为,都会成为谢煜琛背后指点。一个王爷有了这样的野心,怎么可能会不觊觎皇位?
皇位他可以给,但是绝对不允许别人来抢!
苏棠甩甩头收回心思,将那些灾民甩在了身后。
若只是快马轻装上阵,沿途可以更换马匹,十天就能到沛州。可是如今他们带着二十多辆装满辎重的大车,两百多人。就算全速前进,十天的时间也不过刚走了一半的路程。
更别说偶尔还会下雨,还会遇到山贼劫匪。
苏棠一枪挑飞了一个山贼,百十多斤的大老爷们被她挂到了树上,惊掉一群人的下巴。自家人早已经习惯自家大小姐这一身神力,一路靠苏棠就能震慑不少宵小,苏琳与苏琪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趁着对方发呆,伪装成镖师的将士们一拥而上,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小贾,去通知官府过来提人,其他人继续赶路!”苏琳甩掉刀上的血迹,重新翻身上马,“走走走兄弟们,都快点儿!老天爷不等人呢!”
妹妹越来越沉默的样子看的苏琳苏琪心疼不已,他们娇养大了的妹妹,哪怕以前蛮横不讲理的时候都是被家里人宠着的,哪里受过这种罪?都是逍遥王不好,好端端的领什么监察这种破事做啊?就不能乖乖的在家里做他的逍遥王吗?
平白的惹了妹妹难过,该打!
可是他们也知道,王爷愿意领命前来,也是心里装着大曌的百姓的。京中还有俩王爷呢,不照样每天吃饱睡睡饱吃,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吗?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头高的顶着,他们天生富贵命,哪里操这种心!
离沛州越来越近了,灾民也越来越多,灾情似乎比想象的严重。路边已经有了饿殍,更多的是卖儿卖女的百姓,只要半袋子红薯干就能换一个孩子走。这也是他们的无奈之举,毕竟孩子跟着自己可能会活不下去,但是卖出去至少也是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