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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黎昨天一整晚没怎么睡,她有感应和知觉旁边的秦灼也没怎么睡,可她被魇着了,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但她知道秦灼一直在安抚她,让自己知道自己身边,不再是孤零零的了。这个心理暗示极其的强大,强到让温黎渐渐平和,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熟。
可惜,睡熟没一会儿,就被手机源源不断的震动声给吵醒了。
温黎蹙起秀气的眉,手在床上划拉半天才摸到手机,她勉强睁开眼,看是个陌生号码,这么一会儿打了五六个了。
温黎精神不是很好,也不想继续被骚扰,直接挂断拉黑继续睡。
好不容易才能睡着,现在补眠才是正经事。
电话对面的秦司再一次打过去的时候,提示音已经成了‘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了’,他怔怔的看着手机不说话,旁边的温依就忍不住急急的问:“怎么样,她。她还是没接电话么?”
“没接。”秦司苦笑了一下:“还把我拉黑了。”
“怎么办......”温依眼眶红红的,明亮的眼睛莹润,显然是哭过了,她攥着自己衣服下摆的指关节都泛白,怔怔的呢喃:“她,她一定会把这些事情都告诉秦灼的,我该怎么办?”
从昨天家宴上两个人不小心在后院说了过去的事情被秦家兄弟听到,秦灼把温黎带走后,温依就一直是这么个焦灼的状态——因为她不傻,她知道秦灼手上的权力和所在的机关,如果让他知道了以前那些过去,那他绝对不会放过温家的人的。
这些事情温依和温家人以前就曾经想过,温黎嫁给秦灼后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不过他们也知道温黎身上的傲骨,这些事情她大概率不会主动说,可昨天却是无意中揭露的......
秦司看着温依慌不则乱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
他说不出来安慰的话,因为任谁知道了,都会认为温家做的那些事情不是人该干的事情。
昨天温依太过惊慌,惊慌地让秦司觉得不正常,逼问之下她才颤着声音说出了当年血淋淋的‘真相’——恍若削皮挫骨一样的震撼,秦司听完瞳孔一缩,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度:“什么?!你说的都他妈是真的假的?!”
在此之前,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名义上的‘岳父岳母’居然是这么可怕的两个人!秦司一直以为,温黎和温依就是像电视剧中狗血的被抱错了而已,因为一次意外认祖归宗,结果没想到......
现实往往比影视作品来得更加虚幻,不敢置信,可怕。
“是真的。”温依脸色苍白,声音也有些轻飘飘的,她看着秦司,唇角的笑意有些苦涩:“秦司,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们就是纯粹的商业联姻而已,可是这次......你能不能帮帮我?”
秦司看着她,忽然觉得此刻脆弱的温依脱下了平时温婉的那层包裹,反倒显出来几分真实,比起平日的她,看起来竟然顺眼了一些。
可温家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他......没办法帮。
最终,秦司还是沉默不语,只闭了闭眼。
温依看着他的态度,心脏缓缓的下沉。
*
秦司是下午的时候回家的,进门的时候屋子里还拉着窗帘,黑漆漆静悄悄的,大概率温黎还在睡。
他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脱下外套走进去,卧室里大床上的女孩,纤细的身子卷着薄薄的蚕丝被睡的无知无觉。
像是完全没有被打扰到的样子,真好,她是该好好休息的。
秦灼冷了两天的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难得有些真心,他轻手轻脚的上了床,躺在温黎旁边。
其实他也两天一夜没睡了,不过常年在军旅生涯的作息已经让秦灼的意志犹如钢铁,精神也习惯了高度集中。别说两天一夜,再过个两天一夜不睡也没什么。
但温黎不一样,她是温室里娇养的花朵,他可以粗糙着生活,却不想让温黎有半点不开心的地方。
秦灼躺上来的时候,小姑娘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半醒了,她一个翻身滚到他怀里,含含糊糊的问:“你去哪儿了?”
“回部队一躺。”秦灼笑,大手揉了揉她的发丝,顿了一下说:“过两天,可能要去芬兰一趟。”
“嗯?”温黎脑子清醒了不少,仰头看着他的下巴:“是有任务么?”
秦灼‘嗯’了声:“算是吧。”
是一个部队不知道能不能批准的‘任务’。
他从监狱出来后直接去部队查了当年给温综照相的那个摄影师,三十年前手机什么的都不普遍,拍照需要找专业人士。从陈捷口中得知那个摄影师名叫赵惗,今年也五十大多了。
对于陈捷来说找这么个人很难,但对于秦灼来说只要是中国人,有身份证的,他就能查到人在哪儿。
很快就查到了赵惗人在芬兰——这人是个人精,当年除了那事儿之后他也知道自己参与了什么,登时不敢继续呆在国内卷进这场战争,仗着有钱有闲自由职业,赵惗干脆了当的就逃到国外定居去了。
秦灼在国内可以随便,但想出国是需要经过打报告申请上级批准的。
而他现在没有长假期,也没有‘正当出国理由’,不知道上级是否能给他批。
“嗯......”许是因为昨天把心里所有秘密都跟他说了,温黎现在对着秦灼滋生出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她搂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撒娇:“不想你走。”
“这次去时间也不会太长,就去一两天。”秦灼轻笑,低头亲了她一下:“等我好么?”
等他,回来帮她披荆斩棘,讨回公道。
温黎点了点头,窝在他宽阔的怀里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去芬兰的申请没等批准下来,秦灼最近的异动就被秦绥发现了——老爷子虽然退休,但依旧是军机处的高层,最近还住在秦家没回桦水山,在特意关注s市大队的情况下,秦灼这个突兀的申请报告自然不回瞒过他的耳目。
秦灼这天下班,就被老爷子召回了家里。
“说。”秦绥皱眉看着他:“好端端的,你去什么芬兰?你知道你的身份不能随便出国。”
秦灼抿了抿唇,简略的说:“我有要紧事办。”
“你不说是什么要紧事,上头肯定不能给你批。”老爷子把烟头在烟灰缸里一怼:“别说那些屁话了,直接说到底是因为什么。”
秦绥说的是实话,没有上级的‘网开一面’,像他这种级别的特种兵要出国的确不是件容易事。
秦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要去的目的和秦绥说了——他没必要瞒着秦绥什么,等从芬兰回来之后要干什么事情也瞒不住别人。所以坦坦荡荡,毫无保留。
秦绥算是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老爷子了,但在听完这么戏剧化的事情后也愣了几秒,才缓缓的问:“所以你这次去,是要找到当初那个给温综拍照的摄影师?”
秦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