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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南州城时,两人肚子都咕咕叫了。光有爱情不够,他们还需要粮食的帮助。
一个孤零零的小店出现在眼前,里面什么都没有,一个老头正往油锅里炸第一根油条,祁榆木和邹蓉在旁边等了等,就看他炸完了四根油条,并把它们买了下来。
他们一人拿着两根油条,边走边吃。这是他们在这个史无前例的早晨,用来滋润爱情的最好的点心。
盛铭凯现在的处境,大约属于刘备卖草席的困难时期。盛铭凯未必能做皇帝,可他认定自己将来决非泛泛之辈。
盛铭凯仍在石榴乡担任农技员,要说工作,倒也十分清闲,除了到农户和田头去转转,平时就和乡干部一起,围成一桌打红五、搓麻将,自有一番乐趣。只是,每次打完牌,盛铭凯都感到有种莫名的空虚。他觉得如果自己这辈子都在石榴乡这样混下去,还不如喝瓶农药死了算了。
盛铭凯的父亲倒不管儿子有什么想法,做个乡干部,也不算太亏了。他需要教儿子的,就是提一下他现在的年龄,终身大事不可耽误了。他母亲早已托人四处物色,想把这件事尽快地弄出个眉目来。
盛铭凯就是这样开始讨厌起自己的父母亲的,俗话说,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他盛铭凯今天在石榴,难道一辈子都会在石榴?他盛铭凯今天当乡干部,难道明天就不能当市干部?只要到了南州,只要当了市里的干部,凭他盛铭凯的一脸福相、堂堂仪表,还怕南州城的姑娘不像苍蝇样地轰过来?
他的心里,有个偶像,那就是市委办公室的刘金才。此人也是农专毕业,开始也在乡里工作,后来因为写了几个材料,被市里看中,终于吉星高照地被调到了市委办。现在,刘金才已经做起了综合科的科长,这可是个山海关样重要的位置,打进这个关口,仕途就是一片光明。
上次,他经过学校老师推荐,曾专门去市里找过刘科长。刘科长见了老师的推荐信,非常地客气,中午还留他在家里吃了中饭。
刘科长说,以后只要有机会,他是一定会帮忙出力的。不过他告诫盛铭凯,刚从学校里出来,在乡里锻炼几年也有好处。要好好工作,多长点才干出来。特别是现在的机关单位里,很需要会文字的人,在乡里工作的同时,最好多练练笔,搞点调研文章什么的,将来定会有用的。
那天,盛铭凯还顺便去看望了祁榆木。这株中学里的榆木疙瘩,当时就知道读书,就因为他考的学校好,现在就混进了市委机关,坐在明净锃亮的办公室里,真有点神气。他暗暗地咬紧牙关,发誓要拼一番,将来混得比祁榆木更人样些。
很快就半年过去了,盛铭凯也弄出了两篇调研文章,并且也寄给了刘科长。可现在一直还没有消息。理想和现实总归有些距离,他真的不敢说将来会怎么样,倘若今后真的一辈子留在石榴,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父母亲要他快点找对象,这件事他也曾想过,况且,有时候还真是寂寞得叫人发狂。在石榴这块巴掌大的地方,没有电影院,没有歌舞厅,任何娱乐场所都没有。除了打牌还是打牌,真叫人打得厌烦为止。他想,如果有个心爱的姑娘伴着自己,可能就不会有太多埋怨了。或许他在石榴会更加安心些。
可是,你想想,石榴乡哪有女孩子呢?初中里的蔡老师有几分姿色,可她早已有了主,而且有两个男老师还为她打得头破血流,真是荒唐。
乡政府的小云呢,一张苦瓜脸,看了就叫人想哭。
收购站的阿兰呢,说是个女的,看上去却像是个男的,他真恨不得去检查一下,看究竟有没有搞错。
剩下的,就是乡卫生院的陈秀秀了。她是南州卫校毕业的,看上去也是受过教育的样子,文文气气地,要说漂亮,却是一点也谈不上。况且,她瘦瘦小小的,浑身上下没几斤肉。如果找她做老婆,那么盛铭凯对于性感女人的向往恐怕就要永远地划上一个句号了。
有什么办法呢?有总比没有好啊,不管怎么说,陈秀秀总还算是个女人嘛!
女人还算女人—一盛铭凯不只一次在心里自言自语,然后苦笑着摇了遥头。
父母亲整天在他耳边唠叨,他想想,这事还真难为两位老人家的,他们也是为了儿子好。再说,他自己也很想要个女人了,许多个夜晚,他都在梦里和那个无头女人干那种事,醒来后便发现又在裤头上画了地图。他想那个无头女人,可能就是陈秀秀了。陈秀秀相貌平平嘛,怎么有脸见他盛铭凯呢,当然是无脸无头了。
退一百步说,先和陈秀秀谈谈看嘛,以后见机行事,比如说有了远走高飞的机会,那就看着办吧。
盛铭凯敢于把目标定在陈秀秀身上,也不是没有根据的。说实在的,乡里面的这几个居民户女孩,小云啦,阿兰啦,秀秀啦,大家都三天两头见面地,有时候也打打闹闹,混得就熟了。这几个女孩,他稍稍看重的,就是秀秀。而秀秀呢,在她周围也有一大帮男孩似追非追地跟着她玩,可在她看来,盛铭凯的学历最高,相貌也最好,她的笑意和用心,自然也就更多地付诸于盛铭凯了,盛铭凯是何等聪明之人,他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只要一打定主意,他就放一把爱情之火把陈秀秀烧得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