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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玲没理会路嘉遇,依然咿咿呀呀抽泣着:“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叶浅予的正义感也上来了:“路嘉遇,这事儿你可不能糊弄过去,得讲清楚。如果王小峰真不是东西,那要还玲玲一个公道,如果你冤枉王小峰了,那得还王小峰一个公道。”
路嘉遇心里暗暗骂王小峰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带着女朋友来,但他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依然淡定自若的样子,仿佛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是他。
叶浅予看到路嘉遇冷着脸不吭声,心里对王小峰的怀疑更是加深了。王小峰看起来这么老实一个人,张口闭口把玲玲挂在嘴边,呵,男人啊。
三方心里都藏着自己的小九九,正僵持中,门外似乎闪过一个人。路嘉遇借机走到门口,开门一看,门外只有几个护士和几个访客模样的人走过。
路嘉遇在病房门口站立了5秒钟,他的身后是半个屋子的玫瑰花,还有一个因为哭泣不停抽动身体的女人,一个手足无措就差跪地求饶的男人。路嘉遇经过5秒钟的思考,觉得老祖宗说的没错,走为上策。
于是他走到叶浅予病床边:“我晚上约了人吃饭,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叶浅予赶紧把手里的口红套盒递给路嘉遇:“这个盒子别忘了。”
路嘉遇心下不悦,脸沉下来,嗡嗡地说:“不要你就扔了。”
路嘉遇走得急,手不小心甩到了堆在床头的玫瑰花,手背被刺出一条血痕,他抹了抹手背,愤愤地对叶浅予说:“这个花你要是也不喜欢,也可以叫人扔掉。”
没等叶浅予反应过来,他已消失在门外。
王小峰和玲玲刚进门听到路嘉遇那句“王小峰有外遇”,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句话上了,并没有去留意病房和往日有什么区别。待路嘉遇走出病房门才发现他们正身处一个玫瑰花的海洋。
玲玲看了看叶浅予手里抱着的一盒子口红和半个屋子娇艳欲滴的玫瑰,都忘记了抽泣。
叶浅予暗暗吃惊,玫瑰花刚送到的时候,她还判断是不是谁送错病房了?过了一个白天也没人来认领,她才意识到可能是送给她的,但她实在想不出来身边哪个人会有这么大手笔。印象中她活到现在,收到的最大手笔的一束玫瑰花是99朵的。
大三上学期,宋古寒曾在她生日那天送过她99朵玫瑰花。这花放在叶浅予宿舍的写字台上,让整层宿舍楼的姐妹们整整羡慕了两个礼拜。
宋古寒是叶浅予的初恋。成绩优异、脾气温和、写字好看、讲究卫生,似乎任何一个形容阳光纯良少年的词语用在他身上,都妥帖得像这个词语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如果说路嘉是天空中的星辰,带着遥不可及的距离感,那宋古寒就是地面上实实在在看的见摸得着的邻家男孩,他是触手可及的。
宋古寒追的叶浅予。在她上课下课的必经之路上等她,假装是偶遇,在自习室帮她占位置,买好早饭守在她的宿舍楼下。就这样默默的追随了叶浅予整整一个学期,为她做他能做的任何事情,却从未对她表白。
叶浅予的女同学替他们着急,私底下偷偷催促宋古寒。宋古寒说,感情顺其自然才能水到渠成,慢慢来。直到大二学期末的时候,一个学长对叶浅予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宋古寒才急了,在自习室里第一次拉了叶浅予的手。
宋古寒确实是个脚踏实地的男孩,毕业后在父母的操作下进了一家国企性质的设计院,按照父母的期盼开始了朝九晚五的稳定生活。宋古寒的父母觉得他应该找一个老师或者公务员做妻子,逼迫他跟叶浅予分手,他们给他找了某个实权部门领导的女儿,女孩是小学老师,有寒暑假,将来能更好的照顾孩子,丈人是宋古寒同系统的领导,对他事业的晋升很有帮助。
四年的感情。分手是在半年前,春末夏初,万物都在蓬勃生长,空气里充盈着甜甜的花的清香和草的芬芳。宋古寒低垂着脑袋,声音很低很低,说,浅浅很抱歉,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必须得听他们的话。
马路上人来人往,春末的风拂过脸庞,在叶浅予耳边沙沙作响。她听清楚了,看着他说了声我知道了,转身走了。
叶浅予不知道他有没有争取过。他的选择已经明明白白告诉她了,其中的过程她也并不想深究。叶浅予想恨他,恨他轻易就辜负了他们彼此的理想,恨他辜负了他们四年的感情。但她实在恨不起来,宋古寒看起来胆怯而无辜,就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旦吵架起争执,朋友们都向着宋古寒,觉得是叶浅予欺负了他。而这次,他只是爱父母胜过爱她而已,并且爱父母和听话这两件事本身,是没有错的。
叶浅予不想再想到这个人。初恋宋古寒之于叶浅予,就像这玫瑰花上一个小小的刺扎入了手指,初扎入时心里是疼的,大半年过去,疼感已经麻木。
叶浅予定了定神,挤出一个微笑,把手上的口红套盒递给玲玲:“玲玲,这个送给你吧!我不化妆。”
“不行,不能要,玲玲现在怀孕了,也不能化妆。你自己留着,路总送给你的,你怎么能随便送人?”王小峰抢着替玲玲拒绝了。
玲玲瞪了王小峰一眼,用眼神明确告诉他刚才的事儿没完,别想轻易就翻篇。
玲玲瞪完王小峰,羡慕地对叶浅予说:“浅浅姐,你可真幸福,你男朋友对你这么好,送花一送就是大半个屋子,送口红一送就是一大盒。再看看我们家王小峰,我让他给我买个lv,也就不到一万块钱,都喊了大半年了,到现在都不肯买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