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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过去, 第三日景峰遵从约定,没再纠缠,很自觉离开酒坊。
见他离去, 杨惠惠松了口气的同时, 又有些怅然。
临走前, 虫虫期期艾艾地转到景峰跟前, 小豆丁很矮, 连景峰的大腿根都不到,雪白的小脸蛋上, 表情又是畏惧又是期待。
杨惠惠瞧得眼热,才一天一夜, 虫虫就亲近他爹了?
仿佛养了三年的果子被人随手摘了似的, 心疼。
原本打算离开的景峰见到小崽子如此粘他, 似乎有些意外, 更多的是惊喜, 毕竟昨天他对虫虫算不上和善, 甚至可以称之为凶恶。
面带笑意的男人弯腰,放柔了声音道:“虫虫放心,叔叔还会回来的。”
说罢去揉小崽子的脑袋。
不想小崽子赶紧避开, 跑到杨惠惠身后, 露出半个身体道:“叔叔你就别来了!记得把玉佩给我!”
景峰:“……”
景峰面色僵硬。
杨惠惠忍俊不禁,拉过虫虫道:“不许乱要东西。”
小崽子转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机灵地说:“叔叔答应了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让他抱,他就给我玉佩。”
口齿伶俐,思维清晰, 完全不像千字文只学一页的小家伙。
景峰磨磨牙,用手威胁性地点点他,“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小崽子冲他吐舌头,扮鬼脸,“娘亲不让你住,你不会回来的。”
景峰气得想打他屁股,机灵的小崽子藏在杨惠惠身后,准备见势不对就开溜。
景峰忍不住笑,摇摇头,转身离开。
杨惠惠抱起虫虫,面色复杂地盯着他消失在朝阳金红的街头。
卖酒送酒,忙活到中午,客人终于渐无。
景峰的身影又出现在酒坊门口,依旧穿着早上离去时的粗布青衣,肩宽腿长,眉目俊朗,含笑对杨惠惠道:“老板娘,能收留我么?”
杨惠惠乍然见到他,心情复杂,有点无奈,又有点隐秘的高兴,更有为那点不自觉的高兴而感到生气。
“不能。”杨惠惠面无表情地说,“我告诉你,杨宝宝现在在我这儿,我可没把柄落你手上,你别想威胁我……”
“汪!”狗的声音传来。
杨惠惠声音停住,诧异地伸头往景峰脚边望,一看便发现一条油光水滑的大黑狗站在景峰身边,黑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很温顺。
见到她惊讶的目光,景峰伸手指着大狗道:“介绍一下,这是杨宝宝的媳妇儿景小黑。”
杨惠惠:“……”
她眼角抽搐,“杨宝宝的……媳妇儿?景小黑?”
因为心情怪异,连声音都显得扭曲。
俊美的男人一脸严肃地点头,他长得雪肤乌发,面容高傲,哪怕站在那儿,无端端的都让人觉得高人一等,表情严肃说事情,哪怕讲笑话也会让人深入思考会不会是事实。
“快四年了。”男人凝视着她说,那目光近乎有温情的错觉,仿佛有湿润的光在氤氲,“杨宝宝娶个媳妇儿,生一窝狗崽子,不很正常?”
杨惠惠心口一跳,她觉得他的话意有所指,别开头,莫名不敢与他对视。
“杨宝宝肯定思念它的老婆孩子,既然杨宝宝在你这儿,它老婆孩子也该在你这儿。”
杨惠惠整理好情绪,重新转回头,尽量平静地说:“你想如何?”
“一条狗换一天,除了杨宝宝的媳妇儿,还有六条狗崽子,换七天如何?”男人说。
或许世间事情大抵如此,只要开了头,后面便顺理成章。杨惠惠想着景峰已经待过一天了,再待几天好像也没什么,便点头道:“好吧。”
起身从柜台后走出,伸手去牵景峰手里的狗绳。
大黑狗看起来比杨宝宝温顺,一点儿也没反抗,还讨好地甩了甩尾巴。杨惠惠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狗,“叫景小黑是吧?”
“是的。”男人嘴角含笑。
杨惠惠摸摸大黑狗的脑袋,心情变得很好,她喜欢动物,喜欢狗狗,摸狗狗的头会让她心情变好,忍不住抬头对景峰笑道:“怎么取这个名字,太难听了。”
时隔将近四年第一次灿烂的笑,女人长得很美,哪怕穿着普通青衣,头上包着碎花头巾,脸上一道可怕的疤痕,也难掩她的绝色。
白皙如玉的肤色,在几年的劳作里微微被晒黑,却越发健康而有光泽,给人生机勃勃之感。
身段依旧窈窕玲珑。
若按实际相貌,和以前的杨惠惠比,定然要差几分。女人一旦上了年龄,生过孩子,生活不大好,过上几年总比不过年轻时的如花似玉。可那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坚定、自信,和更深沉的东西,让她整个人比以前还要熠熠生辉。
那些奇特的气质,由岁月的沉淀,生活的打磨造就,如同一块玉被打磨得更加润泽,绝非仅仅靠美貌就能比拟的。
景峰觉得她比以前还要吸引他,这种吸引并不是容貌,而是她身上散发的气质。
如果能让她一直这么笑,他愿意付出一切。
“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帮它改名。”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喑哑。
杨惠惠收起笑,思索片刻道:“算了,它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就叫这个吧。”
低头牵狗,“走吧,景小黑。”
气氛前所未有的温柔。
景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问道:“惠惠,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女人总在乎容貌,他一直不问,就怕刺激到杨惠惠。
杨惠惠心情不错,听到问话,不以为意,“当年不小心烧伤的。”
抬手摸了摸已经结痂的伤口,不在乎地道:“已经没事了。”
景峰和她并排着一边往内院走,一边道:“我认识一名西域医生,医术很厉害,或许可以治好你的伤……”
杨惠惠浅浅一笑,掀起布帘道:“怎么,会吓到你?”
景峰连忙道:“不是的。”
杨惠惠摸摸自己的脸,“我觉得不治挺好的,如今抛头露面,长得太好反而是种麻烦。”
心头不免自嘲,果然,男人在乎的是她的容貌。
景峰重新出现,似乎对她恋恋不忘,结果依旧在乎的是她的脸。
胸口那点儿隐秘的高兴,渐渐消失,心情也恢复古井无波。
景峰并不清楚她的不在意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但能敏感地觉察到她不想多谈,便转移话题,“虫虫为什么叫虫虫?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民间说法,名贱好养活。”杨惠惠从善如流地跟着转移话题,“虫虫刚出生的时候,别人取了很多小名,什么狗蛋、阿牛……我觉得不好听,也跟村里的孩子重名了,刚好出生那日外面的虫子一直在叫,于是干脆取名叫虫虫。”
“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叫杨钰。”
“杨钰?”景峰尽量忽视那个“杨”姓,夸奖,“良质美玉,又有金铁相助,刚柔相济,极好。”
杨惠惠笑道:“他干爹取的。”
男人一下子僵住。
杨惠惠没理他,牵着狗进入内院,招呼杨宝宝。
杨宝宝一见媳妇儿,顿时汪汪大叫,尾巴甩得欢快无比,可惜被套着项圈,冲不过来,在原地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