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憨憨说呸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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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料当天,卜扑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团员都在,高层们吵得不可开交,苏湉戴了一顶大大的渔夫帽,整张脸藏在帽子里,轻声宣布道:“我退出。”
方佩怡刚结束一场唇枪舌战,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也懒得搭理这个闹脾气的小孩子。有高层却顺杆爬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相应的阵容立刻有人附和:“就恢复原来的配置,六人团,借着这波热度继续运营——”
“啪”地一声,韩笃安摔了杯子。苏湉在她旁边一抖,发出了一声小动物被吓到时的可怜呜咽。
她慢慢捡起完好的杯子:“失手。”
明显不是。
方佩怡嘴角抽了下:“有什么话就说。”
“我认为,目前首要任务是,揪出爆料人后面的推手,”她说,“到底是针对苏湉自己,还是针对整个团。否则再多打算,皆是无用。”
方佩怡抬手压下众议,脸色稍稍好看了点:“然后呢,你继续说。”
韩笃安是真正的草根出身。面对一众伸手就能捏死她的决策者们,她发表意见竟也很有底气,不卑不亢道:“我认为,目前讨论的公关方案都不应操之过急。爆料人能在一夜之间冲到热搜榜一,甚至让昨晚两条正向热搜消失得无影无踪,必定来头不小。我们的公关,如果不能一举击碎谣言,不如不做。”
她顿了顿,忽然低头看了苏湉一眼。
那顶帽子真的很大,自上而下看过去,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受伤的小孩给自己找了个简陋的堡垒,流言蜚语如刀剑,如今,她却不得不亲手再扎上一刀——
“更何况,那些并不全是谣言。”她艰难地清了清嗓子,没有停顿太久,“如果对方只针对苏湉的个人能力,我建议,下一步的应对重点放在团书的打造和宣传上。说得更远些,新专的填词,都可以交给她试试。”
苏湉蓦然抬起头来。
“团书”即杂志《Girls Day》,公司一直没有过多干涉,算是留给她们为数不多的发挥空间。其中,苏湉一直是主编的角色。甚至连“一周天”的设计,都是她提出来的。
她带着这样惊艳的才华入团,是画龙点睛之笔,可外面那些有眼无珠的人,却能舔着一张大脸,说她不配。
韩笃安当时就很想回复那条热搜:她不配,难道你配?
但她忍下了。这个关头,最紧要的不该是替她引战,而是——
几个分管宣传策划的都被她说得一愣,韩笃安从外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卷成一卷的杂志。
带着翻阅过无数次的痕迹,带着体温。
她准备好了全套的应急预案,甚至不仅着眼于当下的困境,某些打算,更是为她们的未来铺好了路——
却被苏湉伸手拦下了。
“算了。”她说,“你们继续,我退出。”
***
三年前选择离开时,她比今日更加果断。不识趣也好,不甘心也罢,她没有费心找出什么理由,没有交代,没有告别。
……只在韩笃安面前闹了一场,不欢而散。
家里把她送入了一所封闭高中,她开始了格格不入的高三生活。一年后,她带着一沓手稿考入名校,悄无声息地将《Girls Day》杂志延续了下来。
然而当年的一周天,却并未如她所愿,继续红红火火下去。
出关时遍寻不到她们的消息,大二的某一天,毛芸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在校园里将她一把拉住。那时候,她才知道,团早已散了。
她走的第二天,韩笃安就提出了离开。她被公司培养多年,寄予厚望,却不想任性至此、无情至此。高层震怒,拿合约卡她,她于是负债离去,默默躲了起来,做她再用心也永远火不了的《无字歌》。
整整三年,未曾缺席过每一个季节的歌曲,并无一句歌词。
……像在想念着那个本该在身边长久陪伴的人。
韩笃安离开后,与她交好的毛芸成了弃子,其余四人重新组合出道。毛芸去舞蹈学校教了一年小朋友,某天路过旧书店,发现了苏湉的小秘密。
人和人之间,真的太容易走散了。
已然走散的人重聚时,却总能引发别样的后遗症……
***
苏湉在学校附近租了工作室,和毛芸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杂志办了起来。毛芸还是每天练舞,偶尔也参加社区汇演、给小朋友领舞这种奇奇怪怪的活动,最喜欢在深夜里,关上灯,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起舞,想象自己仍在舞台上。
苏湉认为她神经兮兮的,却解释不了自己为何每天练嗓开胯,为何工作室的相机里一半内存都装了她偷偷摸摸录下的唱跳视频。
就在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方佩怡时,人却出现在大学咖啡厅里,面容平静地坐在了她对面。
***
“是你吧。”方佩怡把一本杂志推到她面前。
苏湉像个离家出走却被抓住的熊孩子,低着头,不吭气。两颗丸子头微微颤动,不一会,啪嗒一声,小圆鼻子上滴下一滴晶莹的液体。
方佩怡一下子心软了。
“当年的事,不怪你要走,是我疏忽了。”她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苏湉的丸子头,软软的,手感还和从前一样好,“你七岁时被送到我身边,一面上学,一面跟着我在圈子里瞎混,我只当你是哪个小权贵家的孩子,长了一张好脸蛋,家长想让你出出风头罢了。”
“这样的孩子,我带过不少。家里但凡有点能力,都不舍得让孩子在这条路上走深了,吃这份苦。尤其是你,甜宝儿——”
她用了苏湉还小的时候对她的称呼,“你是最该被好好疼爱着、轻轻松松长大的。所以还记得我最初跟你说的吗?既然能靠脸吃饭,就当个花瓶,未尝不好。”
花瓶从不会因不耐高温、不耐摔而被抨击,他们只要她好看。
可她偏偏不肯。
“后来,你选了最苦的路,是我的责任。是我没引导好,让你来不及看到更多的可能性、更广阔的未来,就轻易坚定了目标。而目标一旦成为梦想,甚至执念,就没那么容易改变了,对吧?”
方佩怡有点感慨地摸了摸那本杂志的封面——Girls Day几个字母用了烫金的工艺,封面上的女孩,每一期,眉眼神色都像一个她们共同认识的人。
“或许更早些,我知道你是苏世扬的女儿,就不会把你带上这条路了。”
“咚”的一声,苏湉的脑门儿磕在了桌子上。她迷迷瞪瞪地捂着头爬了起来,发出一个茫然的音节:“啊?”
方佩怡危险地眯起眼来:“你困了?”
苏湉瞬间被她吓精神了:“绝对没有。”
这样一来一回,她有点找回了从前与“佩姨”相处的节奏,不再如刚见面一般紧绷着:“我只是在想,怎么过了这么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