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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一些超出古遥承受能力的记忆归来, 尘往事在脑中盘旋,他从花蕊中降生,成了须弥山的佛子, 他去仙界里游玩,为兵主破了戒,受了处罚。

小狐狸嘤了两声,像悲鸣啼哭,脸贴在他的手心里,打湿了容寂的手掌。

“是认得的啊。”容寂的手指从狐狸脆弱的背脊划过, 低和那双濡湿的绿眼睛对视着,望周围逐渐坍塌的世界,天空,森林, 寺庙,但没有一或一蚁察觉出。

似是一切只在他眼发生。

——在造化塔中修行了那么次的容寂知晓,这表示造化塔的幻境于他而言碎裂了,他随时可以离开。

“小花, 我带你出去。”

容寂话音落,眼一切开始凭空消散,被他抱在怀中的幼狐,忽然回过, 望向其他几只狐狸。

容寂仿佛明白他的意思, 弯腰将他放下,放任他奔向母狐的怀抱。

『毛』还未齐、刚刚学会跑的幼崽,跳到了成年赤狐的怀中,赤狐迅速卷着他,带他回到狐狸洞中。这洞不大, 几只小狐狸挨在一起,戒备又无助地团在一起,古遥闻了闻身边这些狐狸的气味——

对这一世出生时的一切,他已非常模糊,只记得当初自己因为太过瘦弱,站也站不稳,站起便摔倒,母狐未带出去、教他捕猎的技巧。

最,猎的箭矢将一窝幼崽的生命掠夺,唯有他死里逃生,仿佛冥冥中有神佛的庇佑。探出虚弱的狐狸脑袋,听东来寺方向传来沉重的钟声。

夜幕降临,唯有寺庙还有一星半点的、供奉佛祖的灯火。

佛陀让他受了苦,最将他放在此处降生,是有缘由的。

真实里,他会独自活到两岁大,睡树洞,挨欺负,跑到东来寺偷吃,最吃了狍鸮丹,化了形,被师祖养在身边。

幻境中,反而是容寂先找到了他。

造化塔中真假交织的庞大幻境让古遥一时分不清晰。

他是进来找容不故的,找到他将他带出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可明知塔中幻境为虚假,古遥却控制不住陷入其中,『迷』失自我。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是因为一切曾发生过吗,所以才会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他贪恋母狐身上的温度,久久不愿离去。

直到塔中的幻境全消失,母狐的气味也不了,他重新回到了容寂怀中,仍是狐狸形态,只是不似方才那样弱小,反而有四条尾巴。这是他的本。

古遥坐在容寂的手掌心里。

这是他一次看造化塔内的全貌,空旷而肃穆的空间中,脚下有一片像苍海殿的海那样的银『色』湖泊,说是湖泊,却可以站立,低可以看自己的倒影,所以这更像一无边无际的镜子。

随着脚下镜缓慢地破碎,像春来冬逝那样,冰块消融,古遥闭上了双眼,容寂双臂紧紧地将狐狸护在怀中——

容寂是在造化塔中落入枉死城,附身故剑,又被进入枉死城的临霄带走,才辗转起一切。

原来塔中幻境,原就是现实发生过的事。

须弥山存在,仙界也存在,帝君、正阳子、仪狄、佛陀……

唯有倚靠真实,造化塔才能完全复原万年看的一切。

功高盖主的兵主和佛子相爱了。

佛子被罚三百年不天日;兵主因帝君设计而犯下大罪,『乱』了六界秩序,最被抽了仙骨,打入修罗天,连带着他身边一切难以自保。

他的兵器,他豢养的神兽,他从正阳子那里赢来的仙器造化塔,有的流入虚空,有的被打入遗落虚空的界——

在去修罗天的途中叛逃过,兵主在须弥山索要佛子,惹怒了夜摩天。

没了仙骨的他,被星宿天佛陀保住一命,辗转落入地藏菩萨以愿力建造的枉死城中。失去记忆,魂魄只能附身在故剑的断剑中。

再来,他就成了被临霄带回望霄宗的容不故,因嗜杀而凶名赫赫的无量剑尊。

-

“出来了,出来了!”

望霄宗内门,双子峰。

连在一起的双子峰,有两座峰峦,大禅为古遥布下枯木龙『吟』阵,也尝试过要进入这邪门的仙器中,但死活也进不去,只能布阵,让阵法将造化塔泄出的能量传递至他们为古遥炼制的新肉身中。

仙器不愧是仙器,这才十年啊,但这具新肉身的强横程度,就堪比元婴了。

但容宗主和他家小花,始终没有出来。

不止一次,沧泱毁掉这座塔,外始终不散的魔气让他身心交病,宗门资源庞大,能维持护宗阵法数千年上万年也不灭,护一方弟子的安危。但这么下去,始终不是个。

沧泱站在怒剑峰峰峦,透过护宗法阵的屏障,看淡了一些的灰『色』魔气。

忽地,一张传音符飞到眼,他撕开符纸,传来聂一的声音让他容『色』一凛,紧跟着是大喜过望,身形一瞬消失,出现在了旁的双子峰。

剑尊和古遥出来了!

容寂还是原本模样,古遥是四尾形态,在宗主臂膀中。看二的修为,似乎有不小的增——

十年了啊!

沧泱老泪纵横:“宗主,你再不出来,修界就要完了。”

十年对于修行而言,是很短的,沧泱随便嗑嗑瓜子,再闭眼修炼一会儿就过去了,但外魔气肆虐,除了有仙盟支援庇护的地方,其他的统统毁于一旦,不知外死了少,变成魔族的,大被仙盟组成的小队一个个捉住,丢进了镇魔塔。

“老师,”古遥化作形,和在幻境中不同,一出来便感觉到自身踏实的修为,他弯腰捡起地上阵眼中的造化塔,又看了一眼为自己炼制的肉身,问道,“我师祖呢?”

“大禅啊?他在外,给那些小宗门分发卷轴和辟谷丹。”

大宗门实力雄厚,熬个十年百年不成问题,只有小宗门,不能外出采『药』,连吃成问题。

沧泱话音刚落,便看大禅倏地出现在门外,他在此处设了一个定点传送的法阵,随时可以返回。

大禅快步走进来,忽然瞥那个孩子,嘴唇一抖,站立不动:“…小花!”

沧泱:“嘿,说你师祖,你师祖可不就回来了?”

“我看魔气散了,我怕你这老家伙把造化塔毁去!”大禅又猜测,难不成是小花出来了?这些魔气乃是仙器造化塔造成的,如果小花出来,造化塔一关闭,魔气自然消散。

于是他忙不迭传送回望霄宗,看古遥和他道侣出来了,不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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