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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便是沐家皇室最为重要的选秀盛典,而在明日,我便要随着沈家的绣娘伙计离开皇宫。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会一会这名宫女。
就在我愁眉不展之时,突然之间外面传来一阵尖叫声,紧接着,院子里的嘈杂声便不绝于耳,我本不想理会这些闲事,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琴嬷嬷便推门走进来,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但是眉目之间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慌,琴嬷嬷向我行礼,对我说道:“沈姑娘,请随老身前往秀女殿的内院。”
看琴嬷嬷的模样,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我有些疑惑不解,难道此事与我有关?“敢问琴嬷嬷,究竟发生了何事?”
“沈家铺子的绣娘,刚才被人发现死在了井里。”
此言一出,我彻底愣在当场。“什,什么?”
秀女殿内院之中,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人,而井水边的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听琴嬷嬷说,今早,有一名宫女前往井水边打水,意外地发现了死在井水之中的绣娘凌翆。
我走近尸体之旁,她的脸已被井水泡得臃肿不堪。琴嬷嬷告知我,经过人员排查,此人便是七月十二日,因衣服上绣荷花一事被廖访梦当场掌掴的绣娘。
事出突然,琴嬷嬷派遣宫女向皇后禀明之后,皇后传来口谕,今日乃沐家皇室最为重要的五年一度的选秀盛典,任何事情都不能阻碍到盛典的顺利举行,一切事宜等到选秀盛典结束之后再行议论。就这样,琴嬷嬷派人将尸体暂时存放到检尸房之中。
检尸房,是皇宫之中最令人退避三舍的地方,皇宫之内,总会出现因各种原因被处死,或是意外死亡的太监宫女,于是检尸房,就被用作堆放尸体之用,宫人会在一段时间后,将尸体从后门运出宫外,丢至乱葬岗。
皇后这般如此草菅人命的处理行为,实在让我恼火,虽然这名绣娘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下人,但就这样视生命如草芥,不闻不问,弃之不理的行为,实在是让我咽不下这口气,但是我总觉得事出蹊跷,于是,我和初澜来到了捡尸房。
捡尸房不愧是宫中的禁地,这里简直比冷宫还要恐怖千百万分。看守捡尸房的人,都是一些犯了错的宫女太监,再加上平日里也不会有人到这样的地方来,看守的人消极怠工,躲得远远地正呼呼大睡,因此我们轻而易举地进入了捡尸房。
进入捡尸房,便闻到一股刺鼻作呕的味道,地上用草席,破布包裹着一具具的尸体,胡乱地堆放着,有些甚至已经开始腐烂。我强忍着不适,和初澜一具一具尸体寻找过去。
终于我们找到了绣娘凌翆的尸体,她的尸体因被井水浸泡而浮肿,有些惨不忍睹。
初澜在经过仔细的检验之后,告诉我,绣娘凌翆,虽然是被发现死在了井里,但是其真正的死因并不是溺死,她在被人扔到水井之前,就已经被折断了脖子。而绣娘凌翆生前,似乎遭受过虐待,她的身上的瘀青都为新伤,十根手指的指甲里,有被强行塞入银针的痕迹。
听着初澜的一字一句,我紧紧地握住了拳,指甲镶嵌进肉里,我却没有感觉到疼痛,究竟是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人,会如此折磨一个手无寸铁的绣娘。
突然想到,前几天廖访梦曾殴打过凌翆,“初澜,你先去查一查廖访梦”。
果然,如预料之中一般,初澜查到,有人曾目击,廖访梦用银针虐待绣娘凌翆的场景。由于之前凌翠曾在廖访梦的宫服之上绣了一朵荷花使得廖访梦对莲妃娘娘出言不逊,再加上最近清莲殿闹鬼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廖访梦觉得这件事情全是绣娘凌翠的错。于是这段时间内,廖访梦对她不停地辱骂,责罚,甚至是殴打,此事有几名宫女和绣娘皆可作证。
一时间,愤怒,自责涌上心头,这几天我一直忙于查清莲妃之死的真相,却不承想沈家铺子的人竟被外人如此欺辱,事到如今,还闹出了人命,我这个当家人,当得实在是失职得很。
廖访梦,你欺人太甚!
未时,各厢房的秀女正在精心打扮,为晚上的歌舞做着精心地准备。
我一脚踹开廖访梦的门,里面的人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强烈的愤怒,让我就那么一瞬间彻底失去理智,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嬉笑得意,浓妆艳抹的女人,我就恨不得冲上去把她撕碎了。
我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廖访梦的衣领,身边的宫女,丫鬟被我的举动吓得动都不敢动,我怒吼了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紧接着,房间内所有的丫鬟、宫女,慌忙地逃出房间,此时,初澜也来到了房间里,看见我的举动,拉住我的手,对我说道:“小姐,千万不要冲动。”
我看着初澜,初澜的意思我明白。当前,我根本不能拿眼前的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样,但是强烈的愤怒就是这般如此涌上心头,一条鲜活的人命,就这样被这种所谓身份高贵的人肆意践踏,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廖访梦似乎见我迟迟不动手,由最初的害怕,渐渐地转变为了有恃无恐。她嘲讽地看着我,对我说:“还是沈姑娘身边的丫鬟懂道理,沈姑娘不妨听听劝。我还要为今晚的选秀盛典做准备,就不留姑娘了。”
原本还在犹豫的我,被她的这番话再一次激怒了,我的双手紧紧地握住她的衣领。那一瞬间,廖访梦那副有恃无恐的恶毒嘴脸,深深地映入了我的脑海之中,“廖访梦,你回答我,绣娘凌翆是不是你杀了之后,扔到井里的?”
“是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粗鄙的贱婢,死了就死了,活着的时候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宫服不会改,针线活也做不好,这最重要的是,她居然绣了一朵莲花来诅咒我。这样的贱婢,我想杀就杀。怎么,沈姑娘这是想要为一个贱婢伸冤啊。沈姑娘,可掂清楚了自己的分量?”
听了她的话,我的双手渐渐地开始用力,初澜似乎感觉到了我逐渐失控的模样,她紧紧握住我的手臂,对着我摇了摇头。
眼前的廖访梦,渐渐扬起的挑衅的嘴角,我明白,廖访梦心里清楚得很,现在的我不可能对她做些什么,先不说我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她害死了绣娘凌翆,再者,她是皇室选定的秀女人选,今夜过后,她很有可能成为王妃,甚至是皇妃。我是一个平民老百姓,我奈何得了她吗?
是啊,我只是一个平民,面对眼前这名身份高贵的官家女子,我连最基本的申冤都是奢望!
我无力地放开了廖访梦的衣领,转身离去,而身后传来了廖访梦狂妄的笑声。
我来到检尸房,将我的外衣盖在了凌翆的尸体之上,我买通了检尸房的太监,让太监寻购棺椁将凌翆埋葬,而不是被随意地扔到乱葬岗。
也许是初澜见我无力自责的模样,初澜对我说道:“小姐,只要您一句话,属下便可替您了结了那个女人。”
我摇了摇头。“在廖访梦的房间里,你做的没错,是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是官,我是民,要不是看在我耳朵上那副皇后赠与的耳环,廖访梦,也许早就对我发难了吧。”
“小姐,属下认为,有一件事情非常奇怪。”
“但说无妨。”
“就在刚才,属下仔细地检查了凌翠的尸体。属下注意到,凌翆的脖颈是由巨大的外力所折断的,而杀死绣娘凌翆的人,必然是习武之人,可是据属下观察。廖访梦包括其身边的宫女和丫鬟,皆是不会武功之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初澜说得没错,要轻而易举地折断一个人的脖颈,是需要蛮力或者是武功的,而就在刚才我闯入门中的那一刻,房中之人皆吓得花容失色,我如此这般拽着廖访梦的衣领,情急之下也未曾有任何人与我动手。难道杀害绣娘凌翆的凶手,另有其人?
“孟怜珊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禀小姐,至少在发生命案之前,孟怜珊没有任何动静。”
门外,太阳已经西沉。火烧云的景象布满了整片天空,血色残阳。
皇宫之中,丝竹之声已经响起。
距离选秀盛典宴席开席,已经不到一个时辰了。原本打算今天会会这名宫女的,可现在,计划已经被全部打乱,看来今天是没有办法了。明天是我最后一天待在宫里,我必须想个法子,掀了这个孟怜珊的老底。
五年一度的选秀盛典,正在如火如荼地操办之中,容妃娘娘亲自来到秀女殿监督宴会的布置。
而我这边,所有的宫服绸缎,全部准备完成,一一为秀女们穿上,眼前的这十名秀女,个个风华绝代,绰约多姿,青春年少的脸庞之上写满了对皇上的期待。甚至有人还在幻想,皇上一定是一个英明神武,器宇不凡的英雄。如果可以得到皇帝的宠爱,就可以在后宫之中一步登天。而今天晚上,就是她们在皇帝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机会,一定要好好地把握住。
琴嬷嬷这几天也在不停地忙碌着,她还是依旧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不爱说话,中规中矩,无论对谁,都是毕恭毕敬的模样,毕竟琴嬷嬷是宫中的老人,这么多年的大风大浪,应该早就把她磨砺得宠辱不惊了吧。但是我总觉得,她这副平静的外表之下,似乎隐藏着波涛汹涌,我自嘲地一笑,也许是我多虑了吧,这几天下来有些草木皆兵了。
晚上,宫殿内热闹非凡,五年一度的选秀盛典向来沐家最重要的典礼之一。
选秀,意在为皇家开枝散叶,不过对于这样的盛典,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五年一次的选秀,不知道是多少秀女的噩梦,皇家别院,富贵荣华,入宫门深似海,花无百日红。在风光无限的同时,眼泪和心酸,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宴会上,我环顾四周,见来了不少名门贵族,此次选秀不仅仅是为皇帝一人选妃,其他的沐家皇室,有未成亲者,也可在秀女之中选一位王妃,而这些秀女都是千挑万选的名门之后,大家闺秀。
之后,宾客们都陆陆续续的入了席,只听得远远地传来了一声“姐姐”。
我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我的面前,宇飞轻轻地环住我的肩膀,细细地打量着我,问我道:“这几天,可一切都好?”
我笑着点点头,这五天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无论是绣娘凌翆的死,还是莲妃的故人孟怜珊,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如一团乱麻一般,纠缠在我的心里,丝丝缠绕解也解不开,一时间让我觉得身心俱疲。
“姐姐,我看你的脸色很不好,明天便是出宫的日子,莲妃的事情你不用管了,金楷瑞那边我会想办法帮你摆平。”
宇飞的一番话,让我定心不少,在宫里的这五天里,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我机关算尽,可是最后,事情还是没有像我预料之中的那般发展,依旧是一团乱麻。
我承认,我很挫败,我很自责,也很焦虑,甚至我都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而就在见到宇飞的那一刻,心里的大石头被放了下来,原来过了这么多年,我依旧还是在宇飞的身边最为心安。
许是见我沉默良久,宇飞有些担心,他微微皱起眉头,问我道:“可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我点点头,将这五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宇飞,宇飞听后,拉住我的肩膀,认真地对我说:“今天晚上怕是不太平,你跟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管。”
我被宇飞的反应所惊到,刚想问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又讨人厌的声音,“沈兄,沈姑娘。”
果然,金楷瑞笑脸盈盈地站在我们身边,向着我们行礼。而他的身后,跟着一名侍女,我的目光在见到这名侍女的时候,就无法移动开。她的长相非常的普通,着装和装扮委实谈不上出众。但是她的双眸婉转灵动,一双纤纤玉手皓腕如玉,肤如凝脂,一举一动不似平常女子,看似低眉顺眼,实则内有丘壑,没有想到金楷瑞身边随随便便的一个小侍女竟有如此这般的天姿。果然没有辱没了他伪君子的名声。
我眉毛一挑,也向金楷瑞还礼。
远远的便看见明阳王一言不发地坐在一侧,身后坐着两位侧妃,钟忆晴和殷以蓝。殷以蓝向我微笑,她依旧人淡如菊,处事不争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此时宇飞和金楷瑞正在寒暄,而金楷瑞总是有意无意地向我瞥过来。他那种琢磨不透又自信满满的笑容,始终让我觉得很是恼火。那种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着实让我感到愤怒。
此时,明阳王身边的侍卫鱼炎彬走上前来,对着宇飞低语了几句,宇飞听后,便转身对着我和金楷瑞说道:“姐姐,金兄,王爷召见,傲柏先行一步。”宇飞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示意他放心。
宇飞走后,就剩下我和金楷瑞两人,我实在是不想理会这个伪君子,转身欲走。
“不知金某是否得罪了沈姑娘?若是哪里冒犯了,还请沈姑娘海涵。”金楷瑞对着我说道,那真挚的神情,疑惑的眼神,仿佛是真的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我一般,姓金的,你故意的吧。
“怎么会呢?”我压抑住心中的恼火,迎着他的目光,展现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脸。“金公子博学广识,运筹帷幄。深得王爷器重,平日里待人谦和,您这样的一位谦谦君子,小女子佩服之至。”
“哦?”金楷瑞微微挑眉。“沈姑娘如此夸赞金某,金某实在是愧不敢当。”金楷瑞突然嬉笑着看着我,对着我走近了一步。“不过,金某很是好奇,沈姑娘如此夸赞金某,究竟是佩服,还是爱慕?”
真的是脸比城墙厚啊,也是亏你想得出来。“金兄作为明阳王府的第一幕僚。才情纵横,声名远播。有道是蒹葭小人以玉树,司令头上缝阴阳。像金兄这般倾世才华,表里如一的谦谦君子,想来梅城之中,自有不少大家闺秀爱慕已久。”
金楷瑞大声笑了两声。“沈姑娘伶牙俐齿,说尽了金某的特点,金某很是意外,沈姑娘对金某倒是了解颇深呀。”
我气得牙痒痒,狠狠瞪了他一眼。
金楷瑞依旧微微浅笑。
月光之下,不得不说,金楷瑞,真的是一位朗月入怀的温润男子。身姿俊朗,又才华横溢,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伪君子这样的词联系在一起呢?若不是那日在小屋里他对我的一番说辞和捉弄,我又怎会发现,他那平静俊秀的外表之下,暗藏着的波涛汹涌呢?
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让我进宫调查莲妃一事,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就这样静静地盯着他,很想从他平静深邃的眼眸之中,探究一丝丝的答案。这个男人的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总觉得,在他一层又一层的伪装之下,他的真实身份,太过于神秘。
“沈姑娘如此深情地望着金某,是在向金某表达爱慕之情吗?”不知不觉间,金楷瑞又向我的方向走了一步,此时两人的距离,略显暧昧。
我突然间反应过来,后退两步。“金兄,小女子还有些许活计要忙,先行一步,金兄,你嘱托与我的事情,我会尽力完成。”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只听得身后传来温和的一声:“静候沈姑娘佳音。”
我怒气冲冲地冲到小厨房,拿起菜刀便对着一根萝卜一通乱砍。
好,你个金楷瑞,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温和儒雅的外表之下,不仅登徒浪子,还包藏祸心。金楷瑞,总有一天,我要把你那闷葫芦里的药给倒得干干净净,我非要看清楚你的底牌是什么不可。
突然觉得身边传来一道道探究的目光,我抬起头发现身边的太监、宫女都在看着我,许是看到我如此这般疯魔的模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