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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某想请沈姑娘进屋喝杯茶,不知沈姑娘,是否能给在下一个薄面。”金楷瑞向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金楷瑞还是那般温文尔雅,朗月似怀的模样,我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深不可测的男子,他的笑容永远是那么的真挚无害,他的态度永远是那么的谦和有礼,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之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下四周,这小院静悄悄的,安静地听不到任何鸟叫声,听不到任何人语声,人处其中隐隐约约的一阵强烈的压迫感从四周袭来,凭我一个人闯出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他这模样哪里是请,我这要是驳了他这薄面,恐怕我都没这命走出大门吧,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事急从权,我没有选择,不过,转念一想,我这一路都留有标记,宇飞找到我只是时间问题,那既然如此,我管你出什么招,我就跟你耗着。
于是,我乖乖的随着金楷瑞进入小草屋。
房间内收拾得十分整洁,屋内的陈设也十分的简单。一张破旧的小木书桌横在草屋的中间,墙角处悬挂着一幅纸张已经发了黄的仕女图,图上的人影模样早已分辨不清。烛台上跳动的火焰,映射出斑驳的倒影,这间小屋似乎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刚才在门口所见到的那位女扮男装的女子,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沈姑娘,这是在下为沈姑娘准备的上等君山银针,还请姑娘品鉴。”说着,金楷瑞端起了一杯茶,细细地品尝,深邃的眼神里,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说起来,我对茶叶是一窍不通,于我而言是不是精品茶叶,我也根本就喝不出来。我看着金楷瑞这般装腔作势,不咸不淡的从容模样,我就一肚子火。我的左手紧紧地攥成拳藏在背后,努力克制着自己。我现在要做得是和他拖延时间,等到宇飞发现我的踪迹前来救我,不能和他起冲突。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把茶杯提起,细细地品了一口这所谓的上等茶叶。苦涩的茶水滑入我的咽喉,我皱了皱眉。无中中头头,看见金楷瑞此时正在一脸笑意地盯着我。我被他看得一阵恶寒,转过头去擦了擦嘴角的茶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这茶,嗯……是个好东西。”
金楷瑞一声浅笑,也不说话,草屋里突然开始安静下来,只有那一根烛火还在跳跃着烛光。
一时间空气有些凝固,我缓缓起身,在这小草屋内随意走动,希望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来推断此人的底细。
“这间小屋是我几年前买下的,安静且偏僻,平时也没有什么人居住。”金楷瑞似乎看我一副百无聊的模样,笑了笑率先开口说道。
我点了点头,“是挺安静的。”安静地显得异常的冷清,我撇了撇嘴,选择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恐怕是为了筹谋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吧。“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这里环境幽雅,静谧迷人,确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我对着金楷瑞笑了笑,对,就这样,我就跟你耗着。
“是啊,当初我选择买下这件小草屋,正是因为看中了它不会轻易被外人打扰的特性,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
我心里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这个家伙说话永远是那么的装腔作势,拐弯抹角。我转过身去,坐在椅子上,轻轻地端起茶杯,看着他说道:“不知道金公子,此番特意寻我前来有何要事,更深露重的,只为品茶吗?”
“沈姑娘说笑了,是沈姑娘深夜拜访我的小屋,怎么竟成了是我特意寻沈姑娘前来呢。”金楷瑞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那种温柔无辜的眼神,看得我心里直窝火。
“如果我没有看错,刚才与我交手的蒙着面的黑衣男子,名叫晓通天吧,鹤立茶馆的说书人。金公子,你这一盘棋下得够大的呀,这一招请君入瓮,小女子佩服。”
金楷瑞浅笑,“沈姑娘说笑了,金某不认识什么说书人,请君入瓮又从何说起呢?”
跟我装傻是吧,好你个金楷瑞!我起身行礼,对着金楷瑞礼节性地假笑:“今夜是我唐突,不慎误闯了金公子的别院,冒犯了金公子,还请金公子见谅,夜已深,孤男寡女久处一室,怕是会落得他人闲话,小女子就不叨扰了。”
我转身欲走,突然身后传来“沈姑娘请留步。”
我转过身来,见金楷瑞眉毛一挑,慢慢走近我。俊朗刚毅的脸庞,睿智深邃的目光,突然间,我一阵恍惚,他和宇飞很像,却又不像宇飞那般深沉内敛,眼前这个人,更多的是琢磨不透。
金楷瑞拿出一本琴谱,递给了我,“久闻沈姑娘擅琴,此琴谱乃是金某一位好友相送,金某不擅音律,想来赠予沈姑娘最为合适。”
我接过琴谱,这是……《月满西楼》?下卷?这可是当年一代琴圣蒋怀谷的遗作,琴痴三姐冷芷巧曾经寻访数年,方得上卷,看这本琴谱的模样,估摸着怕是真本。金楷瑞这是什么意思?送礼送得这么大方的吗?
我狐疑地看他一眼,见他依旧浅笑不语,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随手一翻,却惊讶地发现琴谱中夹着一张符咒!这下,我彻底惊呆了,这是大法师千菡胤的东西。金楷瑞这是什么意思?
我警惕地抬起头望着金楷瑞,可他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胜券在握的模样,我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摸向了我的鞭子,身子紧绷侧身站在金楷瑞的面前。
“沈姑娘可还喜欢金某的礼物?”金楷瑞笑着问我。
我合上琴谱,迎上他的目光,学着他的样子,不慌不忙地说道:“金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金楷瑞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块玉佩交到我手上,“金某几日前无意间在沈家当铺看到了此物,看成色是一块好玉,于是就将它买了下来,可是金某无意发现此物另有他主,想来玉佩的主人必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才将此玉佩当掉,君子不夺人所爱,想将玉佩还给沈家。”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金楷瑞,这个装腔作势的家伙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仔细地端详着这块玉佩,质地晶莹剔透,怕是一块上等玉石,特别是玉佩上的荷花雕刻,简直栩栩如生,此等物品,就算上供皇室,都是可以的。等等,旁边是刻着什么字吗?
这是……芝!?
芝?荷花玉佩……陆水芝!
我惊讶地看着金楷瑞,等等,他特地强调沈家的当铺是什么意思?
“沈姑娘,可是明白金某的左右为难?”
左右为难?你可真是笑掉大牙,不管这块玉佩是怎么到沈家当铺的,只要它出现在沈家的当铺里,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做文章,沈家难逃皇家责难,私藏皇家后宫物品,公开售卖,这是死罪。我抬起头对上金楷瑞的双眸,又或者说,这原本就是一个局,一个金楷瑞请君入瓮所布的局。
金楷瑞,你,在要挟我?
恐怕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我。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我们两个也不说话,我在等着金楷瑞的下文,好家伙,金楷瑞一言不发,从容不迫地坐在那里喝茶。
“金公子真的是折煞我了,小女子不过是沈家的一个庶女,人微言轻,恐怕是要让金公子失望了。”我平静地盯着眼前的这名步步精算的男子,今日你费了这么大的劲把我牵扯进来,怕是要从我这得到什么吧。
金楷瑞放下茶杯,笑着问我,“沈姑娘认为金某找姑娘所为何事?”
这个家伙!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答道:“莲神娘娘的诅咒。”
金楷瑞嘴角微微上扬,“沈姑娘说得没错,在下,就为此事想请沈姑娘帮金某一个忙。”
我噘了噘嘴,利索地坐在椅子上,拿起旁边的茶盏,喝了口茶,这茶真苦,真不知道这假正经的人为什么爱喝这么苦的茶?有什么好喝的?我放下茶盏,盯着金楷瑞揶揄道:“金公子这是在说笑吧,早前听闻金公子足智多谋,运筹帷幄,身为明阳王最为看重的幕僚,居然会请我一个小女子帮忙。”
“沈姑娘自谦了,依在下拙见,沈姑娘在相国遇刺案中所表现出来的聪慧,是金某打心眼里欣赏的。”
好家伙,给我戴高帽子,我假惺惺地对着金楷瑞说道:“金公子真是笑话我了,我一介女流之辈,相国一案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的举措,更何况,没有金公子的最后助力,小女子怕是也不会有今日了。”
也许是见我油盐不进,金楷瑞突然沉默了一下,向我行了一礼,双手作揖说道:“在下是真心实意想请姑娘帮忙的。”
我一愣,金楷瑞突然行此大礼这么正经,总觉得这件事情有诈,“金公子,是希望小女子如何帮助你?”
金楷瑞站到窗边,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在下想请姑娘帮我查明,玉佩主人莲妃娘娘陆水芝真正的死因。”
我心里一惊,真正的死因?
金楷瑞似乎是见我一脸奇怪的模样,继续说道:“世人只知,莲妃娘娘是因病去世的,但是真实的事实是,陆水芝其实是被人害死的。晓通天的故事里,只是当年真相的一部分,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在下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是后宫之事,我一介外臣男子,不方便介入。”
我自嘲地笑笑,“金公子,莫非是高看我了?金公子作为明阳王最看重的幕僚,连金公子都没有办法调查事实的真相,又凭什么认为我一个女子可以查得到呢?”
“沈姑娘不必妄自菲薄,在下相信沈姑娘。”
金楷瑞的影子,在月光的倾洒之下,显得格外修长,一时间,我竟觉得,眼前的他是如此的寂寥与落寞。“金公子,你为什么要查出莲妃的死因,你和莲妃是什么关系?”
“莲妃娘娘与在下有恩。”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可是你为什么要找我来帮你调查这件事呢?还是金公子觉得,仅凭一块来路不明的玉佩就可以撼动的了沈家的地位。”
金楷瑞转过身去,自信的一笑,吐出了三个字,“冷念薇。”
我着实一愣,我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之中紧紧地握成了双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金兄,此话是何意,小女子不明白。”
金楷瑞看着我,那种平静深邃的目光看得我心里发毛,“沈姑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冷家二小姐,应该是沈家姐弟劫囚救出的吧?你们姐弟二人处心积虑的要接近明阳王府,为的就是这个目的吧。更何况……”金楷瑞突然闭口不言,笑着看着我,我知道,他是想说。当天明阳王在暗牢处设下重兵埋伏我,他救了我一命的这件事情。
我定了定神,迎上他的目光,“如此说来,金公子你帮了我两次,可是这两件事情,细究之下,你也是站在明阳王的对立面的,那你处心积虑成为他最看重的幕僚,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金楷瑞微微浅笑,“所以,既然你和我都是明阳王的敌人,那么我们就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