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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呕......吼吼吼......
清脆的皮鞭声如雷霆在空中炸响,穿透夏季午后的闷热天气,激荡在辽阔的原野。苍凉的哨子声仿佛来自远山,一波一波推来,低沉而强劲,久久不衰。熟睡的鸟雀和野鸭被惊醒,纷纷窜出庄稼地,掠过碧野,向远方飞去。
一阵沉重而独特的脚步声,越过田埂,向我们走来。
我和我的小伙伴谷雨,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密密匝匝的豌豆地里。午后的原野是那么的寂静,就连小虫的叫声都感觉异常响亮,我甚至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我害怕地对比我大一岁的谷雨说,我们跑吧?谷雨按下我的头,俯在我耳朵上压低声音说,不要说话,憋住气,他不会发现我们的。于是,我把头埋进臂膀,用衣服堵上嘴,再也不敢说话。
脚步声近了,并且在我们附近停了下来。
我感觉我的血在不断加速,脑海一片模糊,可是耳朵竟然是那么灵敏,甚至可以听到那人的呼吸声和衣服嘶摩声。这回完了!我开始后悔不该和谷雨一起来。我想哭,但是又不敢。
片刻,那坚实的脚步声又响起,渐渐远去。
他走开的每一步都让感到我轻松许多,我开始抬起头大口呼吸,对谷雨说,我们走吧,我真的害怕。谷雨用鄙视的眼光看着我说,胆小鬼!我们藏的地方豌豆秧最密实,他根本看不到我们,快摘吧!于是,我们各自撑开还装着书本的花书包,快速采摘还没有完全成熟的豌豆角。
逃离庄稼地,我和谷雨来到村后的小河岸边,得意洋洋地躺在毯子一样的草丛里,细细品尝偷来的胜利果实,完全忘记了刚刚经历的惊心动魄。
在那个困苦的年代,豌豆角真是好东西:没有成熟的生吃,甜甜的味道滋润心肺,让人口舌生津;成熟的可以炒着吃,使劲咬开,满口香,回味悠长......
从此以后,每当放学的铃声响过,我就第一个跑出教室,叫上小伙伴谷雨,悄悄走向那充满诱惑的原野。有了童年的经历,以致到现在我还是很理解小偷的心态,因为偷东西是会上瘾的,就如人们传说中的鸦片,一旦染指,终生难以戒掉!
每次偷,那熟悉的脚步声总是在我们不远处停留片刻随即离去,我们总是在惊吓中获得满满一书包甜甜的豌豆角,之后去小河边满足贪婪的胃口。
后来,我发现一个怪现象:我们吃过的豆角皮总是在我们又一次去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我们躺过的地方总是留下一串大人的脚印。我有些害怕了,对谷雨说,是不是有人发现我们了?谷雨吃着豆角头也不抬地说,不可能!吃你的吧!
快乐而充实的夏季悄然过去,秋天来了。村后的甘蔗林在那皮鞭的炸响声和粗犷的哨子声中疯狂地生长。每天经过那里,谷雨和我总是要停下脚步看上几眼,谷雨说,又长高了,等甘蔗能埋住头的时候我们就能吃了。于是,我们开始准备工具,找来铁丝放在书包里,有空就磨,直到磨成锋利无比的刀片,才用破布包起来放好。
时间过的是那么漫长。一天上午,放学后,谷雨悄悄问我,刀子带了吗?我说,怎会不带,我天天带着呢!谷雨狡猾地笑了笑说,走,甘蔗能吃了!我顿时兴奋起来,跟在谷雨身后向那梦想已久的甘蔗林走去。
三声皮鞭和长长的哨子声过后,沉重的脚步远去。我们遛进甘蔗林的中央,拿出精心磨制的小刀开始割。但是,刀太小了,甘蔗没有割断,谷雨的手却受伤了,鲜血直流。谷雨用土按住伤口生气地对我说,不割了,从中间折断!于是,我按照他的吩咐去一棵一棵地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