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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师徒】
裴凉来到古峪关,先把夭娘和柯柯安置了下来,便第一时间登上城头,来到古江月的茅草屋。
“咳咳”
裴凉在门外使劲咳嗽了两声。
“我屋里又没有娘们”
古江月慢悠悠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裴凉一把推开屋门,昏暗的小屋内,只摆了一张床,古江月盘膝而坐。
“小兔崽子,走一趟江湖,还顺带拐个娘们儿回来,不错不错。”
古江月笑着给腾出了一片地方。
裴凉的屁股还没捂热,就开始吹嘘:
“老头子,你是真不知道哇,似我这般英俊潇洒,身怀绝技的少年郎行走江湖,有多招人喜欢,屁股后边的女孩多到甩都甩不掉,最后就随便挑选了一个,怎样,入眼不?”
“嗯,堪称绝色”古江月点点头。
“一般一般”裴凉连连摆手。
但马上脸色就古怪起来
“我可提醒你啊,这可是你第一位徒媳妇,你可不能打她主意”
古江月淡淡瞥了一眼裴凉,说了五个字:“滚你娘的蛋”
裴凉点点头:“本来我也不想受女人拖累,但转念一想,咱们师门也不能无后不是”
“你和她啥时候生个崽儿?”古江月又笑道
裴凉闻言叹了口气,有些委屈的说道:“师傅,你是了解我的,我可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正人君子,不到洞房花烛那一天,我是不会破了童子之身。”
“那孩子是她跟别人生的?你心真够大的”
古江月的笑容立即又古怪起来。
“一边去,老不正经的玩意。”
裴凉刚推了一把古江月。
古音突然推门而入。
裴凉眼睛立马就直了,表情玩味地拍着古江月的肩头。
“可以啊,老头”
“咳咳”
这次轮到古江月咳嗽起来。
古音眉头一皱,一股森然杀机瞬间将裴凉锁定。
“你找死,敢对我爷爷如此放肆”
“爷爷?”裴凉口中轻轻地重复了一句,满脸惊讶地看向古江月。
“这是我孙女,古音。”
古江月自己都被这个活宝徒弟整得哭笑不得了。
“都自己人,这是我收那小徒弟,一直就这德性。”
等古江月介绍完之后,裴凉连忙搓了搓手,起来有些紧张地说道:
“大水冲了龙王庙,这叫啥事,古姑娘不要见怪,我叫裴凉,非衣裴,悲凉的凉,我比你年长一些,你可以唤我裴大哥。”
古音此刻眼神十分奇怪,似乎首次对自己爷爷收徒的眼光有了质疑。
古江月刚招呼裴凉坐下
后者立马就冲古音打了一个响指。
“妹子,我好久没回来看师傅他老人家了,你去取几坛好酒来,我要跟老头……我师傅他老人家一醉方休。”
“去吧”古江月生怕孙女不给面子,立马接了一句。
古音瞪了一眼这个口无遮拦的登徒浪子,转身离去。
没走多远,她就听到此人向自己爷爷抱怨:
“老头,你这孙女也太冷了,像个冰块做的,以后谁敢娶她……”
“嘘,你别说话”
…….
古音站定身子,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此刻若不是古江月还在屋里,她真恨不得返回去撕烂裴凉的嘴。
等了片刻,古江月确定古音已经离去了,才放下心来
“就你长了一张嘴”
古江月不禁摇头苦笑。
“不过别说,就你这副尊容,孙女倒长得挺好看”
裴凉嘿嘿一笑。
“看上了?”
古江月反问道
“也没有吧”
裴凉有些扭捏起来。
“要不你娶俩?”
看着古江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表情,裴凉又不傻,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当我傻啊,我要娶了你孙女,不得管你叫爷爷,掉辈份的事我能干?”
听到裴凉这么说,古江月点了点头,似乎一下就没了揍人的念头。
古音把酒放下之后就走了。
裴凉和古江月各拿起一坛,联袂走出茅屋。
望着古峪关外那一望无际的山河,裴凉狠狠地灌了一口烈酒。
“你师兄还没死!”
古江月在城头上说的第一句话就差点让裴凉把酒呛出来。。
“他应该被妖族大祖用邪恶的秘术炼化了,但我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古江月双手负后,面上泛出一丝极难察觉的痛苦之色。
“还能恢复意识吗?”
裴凉眉头一皱,眼睛却随之不断锐利起来。
“不知道”
古江月摇了摇头。
“你能感应到他的位置?”
看到古江月肯定的点点头。
裴凉仰头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抛了空坛,抿了抿嘴
“走一趟?”
“那边不少硬点子都在,就咱俩?”
古江月一愣。
“打不过就跑呗”
裴凉的手炽热地磨擦起腰间木剑。
“好”
古江月笑了笑,不愧是自己的徒弟,下一刻,两道身影齐齐撕裂天幕,向蛮荒天下而去。
此日
妖族大祖亲率多位十二祖妖中的强者,降临一片无边荒漠。
在这个妖族圣山的大后方,有一处禁地,神秘程度堪与圣山并列。
大祖身后,从左至右依次站着十二祖妖中排名第七的大妖狐姑,第六的大妖烛山,第四的大妖飞镰,新晋第三高位大妖黄甲,以及最后一位浑身都笼罩在一团白雾中,十二祖妖雷打不动的排名第一,千百年来就连妖族内部都仅知晓真名叫做计蒙的大妖,他的修为仅在妖祖之下,但谁也没见过其庐山真面目。
众祖妖面前有一座庞大的深坑,没有界碑,没有名字。
深坑边缘飘散出的丝丝缕缕的气息,就连一些涅槃境的大妖都会感到极端的不舒适,那是一种绝望压抑,恐怖至极的黑暗之力,一旦沾身就会无孔不入的侵蚀目标肉体和灵魂。
“好惊人的气息”
狐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妨用你天幻之眼看看”妖族大祖淡然说道
狐姑点头上前,以手拭目,额头顿现双排诡异之瞳,如倒映在不停晃动的水面之上,彼此变幻,摇摆不定。
此乃她九尾妖狐一族最强的本命神通,天幻之眼,有窥察天地,惑乱众生之威能。
透过巨坑表面重重黑烟迷雾,狐姑直接看到了百米之下的巨坑底部。
只听她一声惊呼,立即收回了神通。
看着脸色煞白的狐姑,大祖不再卖关子,大袖一挥,巨坑上空的阵法顿时被抹了去,无数黑烟似挣脱牢笼的冤魂厉鬼,冲天而出,飞速四窜。
几位祖妖脸色一变,在阵法解封的刹那,一股令他们都遍体生寒的凶邪戾气扑面而来,
狐姑首先坐不住了,急忙招出一面血色长幡,一松手,血幡飞临巨坑之上,自动吸收起黑烟之力。
此乃五鬼夺魄幡,正反面绣有五颗鬼头,专门吸收邪恶凶戾之气,以滋养五方鬼帝,是一件十分厉害的妖族秘宝。
眼见血幡只吸收了片刻黑烟之气,便发出一阵阵妖异的红光,仿佛要滴出血一般。
狐姑不禁大喜过望,看来这件宝贝与此地十分契合,威能又能再上一层楼。
随着黑烟消失的越来越多,底坑内的情景逐渐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乃是一幅尸山血海的恐怖图景,以至于用惨绝人寰这四字形容都显得苍白无力。
难怪连狐姑这种暴虐冷酷,杀人如麻的大妖看了都会大惊失色。
在那巨坑的底部,堆满了无尽的尸骸,层层叠叠,不知摞了多少层。
那森森白骨中似乎还带着没有化开的血肉,其中有人骨,也有兽骨,满目红白,无边无际,不可胜数。
怪不得巨坑上空弥漫的气息如此凶戾,这是聚集了多少死去生灵的怨气,浓稠似血,化都化不开。
这一幕幕恐怖至极的画面,若常人观之,必如万千只蚂蚁啃咬着神经,当场失心疯掉。
好在诸位祖妖都是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对于这种场面,震撼片刻便能脸色如常。
“你这幡再不收走,就要撑爆了”
大祖微笑着提醒了一句。
狐姑一愣,连忙挪回视线,念动咒语,将已经蜕变成了黑色的长幡收了回来。
“敢问大祖,这里边莫不是埋了件宝贝?”
烛山在十二祖妖中最精通阵法之道,他一眼便看出了巨坑上空布置的是一个厉害至极的古老阵法,与巨坑底下至阴的地脉相通,能最大程度的锁住献祭者死去的魂魄,并将其血气转化成邪恶的戾气,一般都用于滋养锻造绝世凶兵或者极其厉害的法宝,一旦功成之日,鬼哭神嚎,仙佛难奈。
大祖却摇了摇头,否定了烛山的猜测。
诸妖又等了片刻,忽见骨海攒动,层层尸骸翻涌如波浪,发出咔哧咔哧的恐怖之音,一口血迹斑驳的青铜古棺,自巨坑底部浮了出来。
一股远胜黑烟百倍的恐怖气息弥漫而出。
“就是这个东西”
狐姑的额头已经隐隐出现了汗珠,当初她用天幻之眼最后看到的就是这个葬在巨坑最底部的铜棺。
飞镰脸上顿时现出了如临大敌般凝重的神色,这股气息十分不祥,连他都感到阵阵不安。
“里边葬着一个人”
大祖随口一句话,几乎让所有祖妖脸色都变得无比诧异起来。
一个人族竟然会出现在妖族世代镇守的禁地之中。
“他叫乐毅,是个剑客”
“他还有个师傅,是人族唯一一位绝圣境剑修”
妖族大祖说到这里,众祖妖瞳孔齐齐一阵收缩,谁都想不到这铜棺里面竟然是古江月的徒弟!
大祖脸上似乎现出了追忆之色
“你们还记得一百多年前,蛮荒天下突然出现了一位年轻剑客,以金身境修为,一人一剑,杀穿了蛮荒吗”
黄甲和狐姑连连点头,眸中现出熊熊怒火,此事当时惊动了数位祖妖,南北夹击之下却还被这人逃了,此事堪称整个妖族近百年最大之耻辱。
“这个剑客就叫乐毅,在古江月门下出师时仅是金身境,就有如此胆气独闯蛮荒,后来他剑术愈加精进,修为更是一日千里,最终在我们的土地上跻身涅槃,连杀四五位祖妖,连当时的青雨都差点死在他的剑下。”
大祖扫了一眼浑身气息一下暴动起来的飞镰和永远都波澜不惊的计蒙
淡淡说道:“当时你俩还在沉睡,没能与此人交手,确实遗憾”
“这个人是天生的剑客,他的剑是最纯粹的剑,身上剑气之盛,剑意之高,如果再给他一份天大的机缘,未来成就绝不会在古江月之上,很可能还会青出于蓝”
随着妖族大祖一声叹息,眉间似有无尽萧索之意。
“大祖从未对一个人有如此高的评价”
狐姑香肩颤抖,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娇笑声
“是否言过其实,试试便知”
大祖随意一挥手,铜棺应声而开,一道身影窜出,直勾勾地漂浮在空中。
“小心了”
大祖话音方落。
人影剑出,本来明亮的天空瞬间漆黑一片,一道纤细如尘的剑光划破了光明与黑暗的交界,两具大妖的真身轰然破碎。
当乐毅的第二剑紧接蓄势时,四周似有无数冤魂厉鬼的魂光被吸入了他手中的剑锋之内,魔剑既出,冤魂索命,刚刚逃散出元神的烛山,狐姑齐声发出惊叫,同时感到一股狂暴无匹的吸力要将他们吸扯过去。
黄甲怒喝一声,不顾自身躯体的创伤,强行开启一片小天地,百米气墙破土而出,
可刚阻挡住了这巨大吸力片刻,就土崩瓦解。
眼见烛山和狐姑已险境环生,根本来不及施展涅槃神通。
这时大妖飞镰出手了,他一步踏出,身形稳如泰山挡在二妖身前,才彻底抵消了
巨力的拉扯。
“怎会如此恐怖”
劫后余生的狐姑声音都开始发颤,如果没有飞镰的帮助,她很可能在第二剑中就陨落了,就连烛山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黄甲突然扭头看向身后的天空。
此时一把巨大的剑锋已经破开了滚滚云雾,露出了冰山一角,虽然悬而未发,那股毁天灭地的磅礴之势已将他们牢牢锁定。
大祖挥挥衣袖,那柄大道初显的魔剑如云彩一般消散于无形。
压在黄甲等三位大妖心头的那座大山也随之消失。
大地这才恢复了平静。
这位来自人族,名叫乐毅的恐怖剑修,此刻披头散发,上身近乎赤裸,干枯的皮肉下包裹着一根根骇人凸起的骨头,那把拔出的魔剑已归鞘。
悬停空中的他,身上丝毫感受不到邪恶的气息,如一池死水,古波不惊。
“六十年前,这乐毅登上圣山,恳求与我一战”
大祖继续说道:“你们肯定以为他疯了,却殊不知剑修出剑,讲究剑锋所指,随心所欲,若心有畏忌,剑不得出,剑道之路也就断了,他肯定是觉得太寂寞了,才要求我压境到涅槃,与他一战。”
“我们过了十招,我才将他打杀当场,我动了杀心,也真动了惜才之心,纠结之下,才亲手在这万葬坑中为他布下转生阵法,并向魔主借来了魔剑,希望用无尽的污秽之血,凶煞之气消磨他的道心,抹去他的人性,从而为我族所用,在最后关头派上用场。”
大祖一口气说完这段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秘辛。
众祖妖听罢无不动容,一个尚处在涅槃境的人族剑客竟然能跟大祖过上十招,这般可怕的人物如果放任其成长,将来带给妖族的威胁将大到难以想象。
大妖计蒙的心湖突然响起了大祖的声音
“怎么看?”
“不失为对付人族的一招妙棋,只是风险也大,不得不防”计蒙答道
“你也看出来了”
“嗯,剑术通神,心境却犹有一丝缺口,不然第一剑就能斩杀狐姑这种级别的涅槃境,此人被封印在铜棺中一个甲子,日夜受魔剑和凶煞大阵消磨,还能保有一丝人性,意志之顽强,道心之坚韧,绝对是人族最一修道天才。”
“可惜,不能堕入黑暗,就永远无法达到魔剑寂灭之境,发挥出最强威力。”
大祖说到此处,眼中有无限惋惜之意,如果这世间就是按照人族非黑即白的标准来划分,乐毅就好像掉入了一副太极双鱼图,既无法融入黑鱼,更无法融入白鱼,只能永生沉沦在黑白轮回交替中,脱离六道,非人非鬼,下场不可谓不悲惨。
纵然有万般惋惜,可妖族大祖也不会有丝毫手软和客气。
当年在圣山之顶亲手打杀他,就是为了以绝后患,以乐毅逆天的资质和成长速度,将来极有可能出现师徒两位绝圣境,联手问剑圣山的壮哉场面。
“如果能镇压百年之久,或许可以抹去他的最后一抹灵识。但眼下,已经等不及了,你和乐毅,还有九莲,将是我手中的三张底牌。”
妖族大祖口中的九莲,就是十二祖妖中排名第二位的神秘大妖,与其他祖妖不同,九莲没有选择定居蛮荒天下,而是喜欢四处游历,尤其是爱拜访人族的名山大川,加上她化身众多,踪迹飘渺,谁也不知道此刻这位大妖究竟在哪里。
“嗯”正在与大祖心湖对话的计蒙,突然敏锐地察觉到光阴流速的一丝异样
“来的好”
大祖一声长笑,身化长虹。
蛮荒天空的最高处,刚现出一具巍峨法相,就被人一剑斩为两截。
下一刻一尊更加高大的法相再起,挥动起大如须弥的袖口,将宛如芥子的古江月吸入其中,霎时袖内泛出五彩霞光,云雾蒸腾,瑰丽无比。
随后一抹耀眼剑芒破袖而出,化作无数道汹涌如浪潮的剑气环绕法相周身,似天河倾泻,不消片刻功夫,大祖法相分崩离析。
古江月一把按住妖祖真身的头颅,以手作刀,将他身首异处。
提溜起手中脑袋,古江月转身抛向大地:“傻徒儿,为师替你先出口恶气”
话音方落,古江月脖子就被身后一只大手掐住,随意拧断。
“多年不见,师傅打架还是一如既往猛啊”
悬停空中的裴凉,看着两位招式愈加凶狠的绝圣境,从天上一直打到了天外。
不禁连连感叹。
“喂,那个穿红衣服的,你是男是女啊”
地上的狐姑看着天空中的裴凉,娇声笑道。
裴凉转过头来,一捋自己飘逸的头发。
“是男是女,咱俩脱光衣服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裴凉此言一出,几位祖妖面露杀机。
狐姑却觉得碰到了个妙人,咯咯笑道:“小兄弟好大的口气,都吓到姐姐了。”
裴凉不愿与这狐媚子过多纠缠,当下朗声说道:“蛮荒天下的畜生们,爷爷在此,你们是单挑还是群殴,尽管上”
狐姑上前一步,斥声道:“臭小子报上名来,姑奶奶不杀无名之辈”
裴凉捂着脸说道:“姑奶奶您也就某些方面功夫了得,动起手来可真不行,赶紧换一个。”
狐姑一来恼裴凉公然调戏羞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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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来也想试试五鬼夺魄幡最新威能。
当下冷笑一声:“少废话,受死来”
五鬼夺魄幡被她抛到空中之后,开始双手结印,念动咒语。
“慢了”
裴凉嘴角微微翘起,一直摩擦着剑柄的手猛然出剑,
“啊”只听狐姑一声惨叫,身体瞬间被倾泻而出万千剑气穿透,快得简直不及眨眼。
裴凉决心斩草除根,直追那飞速逃逸的元神而去,此时忽见一道金色天雷降下,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把外形似陨铁打造的开天斧,自斧柄到斧身都萦绕着金色电芒,暴戾无比,杀气惊天,乃祖妖飞镰的独门兵刃“荒天战斧”
这位在十二祖妖中排名第四,实际战力却远超第三高位黄甲的强大存在,数百年间一直和计蒙在祖山之下沉睡,靠着祖山源源不断吸收的大地之力,滋养肉体元神,乃是真正站在蛮荒天下顶峰的大妖。
裴凉神色难得凝重起来,落地之后,与飞镰相距数千米远。
碰上这般对手,飞镰体内再也抑制不住的滔天战意仿佛要冲破了云霄,踏步之间,大地龟裂无数。
裴凉握住剑柄,眼神一凛,胸前竖起的木剑瞬间变得冰蓝透明。
虚空八剑的第五剑乃剑气之巅峰,名为“碎月”
与斩杀狐姑肉身的第四剑“摘星”相比,更为凌厉霸道。
飞镰见状,高举战斧,引发数道天雷汇顶,一斧劈出,势如天崩。
裴凉身如流星划过,纵横开来的剑气割裂了四周的大地,更割裂了无尽虚空。
两者极招相对,身下早已千疮百孔的大地顿陷虚无,两身影冲天而起,剑气直冲牛斗,雷电恐怖环生。
“退”只听计蒙沉声一喝,分出的一朵云团迅速包裹住了其余三妖。
刹那之间,无数道剑气毫无征兆的从地底钻出,将整座万葬坑都笼罩其中,眨眼间便坑毁阵破,数里陆沉。
“还留了这一手”
云雾之中的黄甲看着下方苍茫大地,不禁心有余悸。
“涅槃境大圆满境界的剑修,从来就是杀力高出天外的存在。”
计蒙语气平淡,这只是那位剑修分出的一明一暗两道剑气之一。
“不知对上你如何?”
黄甲突然问了一个自身非常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本以为这位排名第一的大妖不会这么无聊的搭理自己,岂料计蒙沉默了片刻便答道:“不好说,我赤手空拳,应该能四六开”
“你六他四?”黄甲进一步问道。
“嗯”计蒙回了一声。
黄甲默然,人族的天才果然层出不穷,谁能想到这突然冒出的看似吊儿郎当的少年竟然是一位拥有抗衡十二祖妖最巅峰战力的恐怖存在。
更令黄甲担心的是,这般厉害人物,天晓得这个敌对种族还隐藏了多少。
“对拼巅峰战力,我族确实不占优势,但此战,人族绝无胜算!”
计蒙接下来一句话瞬间将诸妖低沉下去的斗志和信心重新点燃了起来。
“论底蕴,我妖族肯定更胜一筹”
黄甲点了点头,目光又狠厉起来。
“走吧,看看飞镰的大圆满体魄可堪与此人一战”
计蒙驾驭着云雾紧追天上而去。
———
“你死哪儿去了”
直到深夜才回来的裴凉,刚进门就被黑暗中的夭娘揪住了耳朵。
“我……我喝酒去了。”
裴凉被迫得歪着脑袋说话。
“你知不知道把我一个人放在这个地方有多危险”
夭娘越说越气,加大了力道,简直要把裴凉的耳朵拧上两圈了。
“错了错了,下回不敢了”
裴凉连忙道歉。
夭娘厌恶地扇了扇他呼来的酒气,才松开了手。
“洗澡去,一会到我房间里”
“好”裴凉这次答应的很爽快,都有些出乎夭娘的意料。
回到自己房中的裴凉,立即脱下衣服,将古江月给的金丹咬碎,然后涂抹到胸前那道狭长见骨的斧痕上,透过皮肉可看到点点金光如金蛇游走在白骨之上,这种程度的伤势是无法通过涅槃来恢复的,只能慢慢调养。
不愧是妖族最巅峰的几位大妖,有足够的资格与自己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如果师兄没有被妖族大祖控制,以他现在的修为,应该能以比自己小得多的代价斩杀飞镰。
想到自己的师兄乐毅,裴凉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
印象中师兄不苟言笑,总是一脸严肃,但对自己这个小师弟,他一直好的没话说,简直比师傅对自己还要好。
师兄的腰一直挺得笔直,给裴凉的感觉就是就算此刻天塌下来,都不能把这腰压弯半分。
裴凉对师兄的敬意早已刻进了骨里,融进了血里。
有时候他甚至都觉得,有朝一日连师傅都可能不是师兄的对手,因为师兄进步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身上的光芒,无比耀眼。
“师兄,小师弟这一剑怎么样,有没有一剑开天的气象”
“马马虎虎”
“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
“剑气有余,剑意不足,意在气先,懂不懂?”
“懂个锤子,你那么厉害,咋不跟师傅打?”
“剑客的毕生目标不是为了超越某个人,而是赋予手中之剑灵魂,剑平天下不平之事,剑斩天下该斩之人,终有一日,我要这世间邪佞尽低头”
“啧啧,好大的志气,要不咋是你当师兄呢”
“滚你娘的蛋”
“唉,你学师傅骂人,我要告诉师傅”
“走,喝酒去”
“可别想一坛子酒就打发我”
“那就两坛?”
“哈哈”
夜深了,左等右等的夭娘终于按耐不住,下床后蹑手蹑脚地来到裴凉的房间。
只见屋里漆黑一片,隐隐还能听到裴凉熟睡的呼吸声。
“这个大傻蛋”
夭娘恨恨地骂了一声,正待一脚踢开房门,当脚踹门的刹那,夭娘又停住了。
“也许是太累了”
夭娘这么一想,眉间的怒气眨眼烟消云散,眼神又恢复了温柔。
她收回脚,默默转身离开了。
床上的裴凉睁开眼睛,笑了笑,
这样的媳妇,挺好。
立秋之后。
古峪关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老酒馆里,掌柜老午的鼻尖有些发红,一到这个时候,就容易打喷嚏,眼睛还发痒,都是老毛病了,老午也没当回事。
清晨刚开张,门可罗雀。
老午躺在椅子上,抽了两口旱烟,让那股醇厚的气息先在腹腔内循环一圈,再一口气悠悠吐出,那通体酥麻舒泰的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曾经当着店里所有酒客的面,老午就放出话来,这辈子啥都可以戒,包括女人和酒,就唯独戒不了这烟,这可是他的命根,心头好,
身旁的小二约莫是昨夜没睡好,手撑着脑袋在桌上打瞌睡。
老午随手用铁烟锅子杵了杵他。
“咋了掌柜的” 小二哥仰起迷糊的脸,随手抹去嘴角的口水。